第二天的天气依旧很好，晨晖被防辐射玻璃过滤，淡蓝的暖光淌进房间，应渊在这片柔和的光亮里睁开眼睛。
苏焱……
苏焱？
他一下子清醒过来，转头看向自己身侧。
床的另一边空空荡荡，应渊伸手一摸，早就冷掉了，没有半分温度。
昨夜和苏焱相拥而眠的温热和近在咫尺的呼吸，仿佛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梦。
应渊光着脚下了床，被自己的拖鞋绊得一个踉跄，冰凉的温度顺着脚底直达心脏。
人呢？
不是发烧了吗？
他推开苏焱房间的门，又下楼转了一圈，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。
没有人。
鞋也不在。
应渊烦躁地把自己扔进沙发，拨通了苏焱的电话。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……”
应渊挂断，又打了一次。
还是没人接。
他呆坐了片刻，狠狠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。
他能去哪儿？
难道又去医院了？
应渊把手机捡回来，没去管被摔得四分五裂的屏幕，又找出了庄嘉木的联系方式。
这一次，铃声响了两次之后就被接起了。
庄嘉木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，听起来像是还没睡醒。
被停职的这几天，庄嘉木的生活倒是非常滋润。
“少城主？这么早，您怎么……什么？小焱不见了？”
“嗯。”应渊捏着眉心，“他一句话都没跟我说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您先别着急，我找同事问一问。”庄嘉木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很多，“他不是身体不舒服吗？可能是跑去看病了……他不是那种会随便失去联系的人。”
真的不是吗？
应渊心想。
那之前失去联系的五年算什么？
即使再心焦，应渊也实在腾不出时间出去找人，他不太情愿地把寻找苏焱的任务暂时交给了庄嘉木，随便扒了口饭就直奔中枢大厦。
文度看见他的时候有些惊讶。
“怎么一.大早就这么大火气，我以为你昨晚会过的不错。”
应渊不想对自己的私人感情问题多作解释，就直接把问题抛了回去。
“你又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。”
文度直摇头。
“别提了……易感期，浑身难受。”
“真易感期了？”
“嗯。不过您不用担心，我已经注射过抑制剂了，既不会影响到您，也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文度冲着他弯了弯眼睛。
“抑制剂这种东西还是能少用就少用吧。”应渊看了他一眼，“不舒服就休假，还没到需要你拼命的时候。”
“非常感谢您的体谅。”文度无奈地笑笑，“但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留你一个人。”
应渊没应声。
最近确实很忙，也很缺人手，如果文度不在，不知道会增加多少麻烦。
“你……你不舒服了随时走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应渊的桌上放着一叠印好的文件，是麦斓缇初步整理过的eclat顾客名单，看来她昨天晚上并没有休息。
苏焱的名字果然被加了上去，再旁边就是他们三个人的名字。应渊的目光只在这里停留了一瞬，就很快划了过去。
没过多久，他又重新翻回来，对着那页属于苏焱的信息发愣。
照片上的苏焱眉眼轮廓已经长开了，眉峰利落，眼型偏锐，瞳仁明亮却带着几分忧郁。但此时，他的气质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，应该是他学生时期的一张照片。
来自他们之间错过的五年，同样也是苏焱从少年成长为男人的五年。
应渊的眼前突然浮现出细碎的画面，他看见苏焱一个人走过亮着路灯的街道，看见他坐在校园的露天长椅上安静地阅读，看见他一边点头向同学示意，一边接过自己刚刚买的咖啡……
忽而那些画面又全都破碎了，取而代之的事苏焱的背影伫立在光秃秃的山岭之上，毫无保留展示在他面的，是交战区熊熊燃烧的战火。
他到底，是怎么过的。
这五年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？
“我昨天只是随便说的。”文度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，打断了他的思绪，“你不要太在意。”
应渊骤然从那些虚幻的画面中抽离出来，下意识地把眼前那页资料翻了过去。
“不……我只是在想，我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了解他。”
“这很正常。”文度安慰他，“就像父亲看自己的孩子，一个眨眼间，孩子就成长了。”
“父亲？”应渊觉得有些异样，“这能放在一起比吗？”
“可你是他哥，也没有差很多吧。”
“差远了。”应渊反驳，“我又没和他一起生活多久。”
“可城主也没有和你一起生活多久。”文度说，“你不要想太多，你们刚在一起，患得患失也是正常的。”
应渊：“……”
他们鸡同鸭讲半天，根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。
“我跟你说不着。”应渊低下头，不再理他。
正在这时，消息提示适时地在电子屏幕上跳动起来。
是庄嘉木。
应渊立即打开了消息页面€€€€
“小焱目前在医院睡着，手机没电了，等他醒过来会第一时间联系您。”
他把信息反复看了几遍，才放下心来。
应该是不忍心吵醒自己，又实在难受，才会在半夜独自离开。
“地址在哪儿，我下班去接他。”应渊敲出一行字。
很快对面就发来了回复：
“他输完液就回去，很快，应该不用您接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白蝠alpha编辑完信息点击发送，这才抬起头，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病人本人。
“真的要这么早回去吗？您的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。”
苏焱真正的本体还在危谷的岩浆之下，在墨面前的，只是个虚化的灵体。
长袍的掩饰下，他右手的位置依旧空空荡荡。
“没办法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在经历着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，“我们好不容易走到现在，我不能让他生疑。”
“您……”白蝠知道劝不了他，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辛苦你接我过来。”
金塔与破娃娃 第67章
“没什么。”
白蝠alpha分化能力，空间跃迁，可定向开启微型空间裂隙，让持有白蝠纹印的对象无视距离与障碍，瞬间跃迁到指定位置。
“只是，如果您的身体重铸不能完成，之后像这样信息素失控的情况会越来越频繁。”墨的脸上面露担忧之色，“这并非长久之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焱点了点头，“等庄主任的手术结束，我打算以照顾他为名义离开主城区一段时间，趁机脱身。”
“这样最好不过。”墨说，“手术安排在了什么时候？”
“后天。”
“好。之后主城区的事我就很难接应你们了，您和白多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苏焱又在危谷中修养了一段时间，估摸着差不多快到应渊下班的时候了，才借助白蝠的空间跃迁回到了家中。
他匆忙地洗掉了自己身上刺鼻的硫磺味，又换了身衣服，刚走到一楼客厅，门就被打开了。
在看到他的瞬间，应渊的神情明显放松了很多，但他心里气不过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：
“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，不是说会回我消息吗，消息呢？”
苏焱这才想起来，自己因为太匆忙，无辜的手机被遗忘在危谷的岩浆里，早就尸骨无存了。
“对不起哥，我手机摔坏了，没法开机。”苏焱解释说。
“坏了？怎么摔的？”应渊心头一跳。
怎么就这么巧？
“应该是去医院的路上太着急，从口袋里掉出来了。我当时不是很清醒，不太记得了。”
“……好吧，我明天叫人送来一个新的。”应渊的气看起来消了不少，苏焱拿不准他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说辞。
于是他凑过去，环住了应渊的腰。
“那我要和哥一样的款式。”
应渊:“……”
他想起来，自己无辜的手机早上的时候刚被自己摔得四分五裂。
一时间，他顾不上再去挑苏焱不回消息的错了。
“我的手机款式很旧了，都不知道市面上是不是还有，明天让他们拿两部一样的来。”应渊把手贴在苏焱的额头上，向上扬起了他额前的碎发，“怎么还是这么烫，你就这么跑回家的？”
“只是输个液，难道还要办个住院吗？”苏焱蹭了蹭他，“每天再去就好了……我急着回来见你。”
应渊的心瞬间软成了一片，顺势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。
“我去把外穿的衣服换了，你等我一会儿，晚饭我让阿姨送过来了，应该马上就到。”
“好。”苏焱嘴上答应，手上却没松开。
应渊疑惑地看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亲一下。”苏焱仰着脸看他，“可以吗？”
应渊耳根立刻红了€€€€面对两个人忽然变得亲密的相处模式，他还是觉得有点不习惯。
可苏焱的要求实在再平常不过，应渊很慢很慢地低下头，在苏焱的额头上亲了一下，然后才在他热切期待的目光中衔住了他饱满的唇.瓣。
接吻真的很舒服，应渊想。
两个人缠缠绵绵地亲了好一会儿，直到苏焱的手情不自禁地从应渊的西装外套下探了进去，应渊也自然而然地跨坐在了他的大.腿上€€€€
“嘀€€€€”
应渊猛地站起来，把衣服往下拽了拽。
苏焱的嘴唇上一片水光，他知道，自己的情况一定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应渊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眼阿姨，就兵荒马乱地上楼去了。
苏焱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了一声，才起身去迎接来送饭的阿姨。
应渊在上面故意磨蹭了半天，甚至洗了个澡，下来的时候阿姨早就走了。
“菜都要凉了，哥。”苏焱笑着看他，“你在上面干什么呢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应渊坐下来，“你明天几点去输液？我送你吧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苏焱撒娇说，“我想睡个懒觉。”
“行。”应渊果然没再问什么。
两个人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，完事之后，就上楼休息去了。
应渊趴在床上用平板玩游戏，苏焱靠坐着，一边听歌一边闭目养神。
玩着玩着，应渊指尖的动作慢了半拍，后颈莫名沁出点薄汗。他表情一僵，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苏焱。
……不知道是不是醒着。
应渊垂下头，手指不太自然地勾了勾被角。
在他没忍住又一次偷看苏焱的时候，苏焱终于摘下耳机，附身下来罩住应渊，胸膛贴着他的后背，带着清浅的体温。
“怎么了哥？”苏焱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尾音轻扬。
应渊强装镇定：“没事啊。”
“已经是第三次看我了。”苏焱温热的呼吸擦过他敏感的颈侧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，“要亲热吗？”
“草。”应渊骂道，“你眼睛长脑门上？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依旧撒糖
重要通知！！！
因为xy被举报了，所以要停更一周进行整改，非常抱歉5555，并且也被禁言了，所以一个月内都没办法在评论区回复大家，以后一定会老老实实做人的5555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