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焱低头扫了他们一眼，发现这些人的面孔都不是太陌生€€€€也都是出身名门、在主城区颇有地位的人物。
在eclat里，客人们各取所需，并不在意身份的高低，出门之后，他们穿上衣服，又恢复成体面的精英形象。
这样的生活确实诱人，容易引人堕落。
“小焱，你怎么会来这里？”应渊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苏焱。
“我在门口看到哥了，所以跟进来看看，没想到会是这种地方。”苏焱直直地看向他，“哥，您现在是在质问我吗？”
应渊实在有些慌神，因为他在苏焱的眼神里看见了明晃晃的失望。
文度抱着双臂，向后靠在沙发背上。
他实在想看这位光明磊落、完美如神€€的少城主的热闹很久了。
麦斓缇看了眼应渊，又抬起头来扫了扫抓奸一样站在他们面前的苏焱。
……
文度之前就见过应渊和苏焱之间的种种猫腻，但麦斓缇是真没看明白。
苏焱已经不是孩子了，对自己哥哥出来消遣的接受度居然还是这么低吗？
应渊平常都是怎么教育他的？
还有应渊……
他心虚什么？
但不管怎么样，苏焱显然对应渊出现在这里不太满意。
这样想着，麦斓缇勾了勾鞋尖，轻轻踩住了应渊面前那位omega的大.腿.内.侧，Omega浑身一颤，可怜兮兮又不明所以地望向她。
麦斓缇伸手，面无表情地把应渊手里那根绳接了过来。
“不好意思，可能让你们产生误会了。”她毫无诚意地救场道，“这位也是我约的。”
omega很有眼色，迅速反应过来，顺从地爬到了她身边。
应渊：“……”
苏焱：“……”
谁不知道麦斓缇自从结了婚，就再也没对这种事感过兴趣？
这个说辞的荒谬程度不亚于说应渊来这里单纯是因为饿了想吃顿饭。
应渊皱着眉站起来。
“小焱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哥，你不用跟我解释。”苏焱垂下眼，“我只是对你的兴趣……有些意外。”
谁会有这种兴趣？应渊在心里疯狂地咆哮，在旁边看热闹的狗崽子才有这个兴趣！
罪魁祸首文度没忍住轻笑了一声。
应渊直想爆粗口。
四周不断有好奇的目光朝这边投过来，应渊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隔墙有耳，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来自各方各派的线人。
不能在这里发作。
“你跟我来，”应渊朝他招招手，“我们别在这儿说。”
他把苏焱带进了之前的房间。
门“咔哒”一声落锁，应渊站在苏焱面前，胸膛几度起伏。
苏焱平静地看着他，等着他开口。
虽然本来是打算解释的，但忽然和苏焱单独对上，应渊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“我来这里是有工作。”应渊因为急切显得有些笨拙，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但苏焱并不买账。
“哥是说，你穿成这个样子来这种地方，是为了工作，为了主城区的市民？”他反问道。
应渊：“……”
操！
这都什么事？
应渊对天发誓，他这些年来已经不再混迹风月场所，即使是这一次，也只是为了打探消息。
可怎么就能运气这么差，被自己的弟弟逮个正着！
他怎么跟苏焱说？
对，我就是为了市民。
我不是来取乐的。
台子摆在这儿，谁会信？
苏焱又会怎么想他，会不会以为自己经常跟着别人、或者带着别人找地方逍遥快活？
其实就算苏焱真的这么以为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，可应渊就是不想被他误解。
唯独苏焱，不可以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委屈。
苏焱在等待应渊回答的时候，目光下意识地在房间内逡巡了一圈。
房间里没有床，却铺了厚厚的地毯，各式各样的设施陈列在房间里，种类齐全。
苏焱越看，眉头皱得越紧，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满墙的道具上。
他缓步走了过去。
应渊“哎”了一声，却没阻住他的脚步。
苏焱的目光缓慢地从一排一排的道具上划过，眼神晦暗不明，应渊的额头上渐渐冒出细汗。
苏焱明明没在看他，但磨人的目光却像是要把他凌迟了。
应渊只觉得无地自容。
苏焱是真的受到了极大的震撼€€€€他从小在交战区长大，后来又到了守旧的德尔芝，实在没机会见识这种场面。
陈列架上的大部分用具他都不认识，只有零星几个他勉强能看得出用途。
他眼前划过omega跪在应渊脚边的样子。
……
浓重的信息素眨眼间蔓延出来，不带丝毫克制和收敛，应渊皱着眉，往后退了一步，腺体立竿见影地发出抗议，连解释都忘了。
这还是第一次，苏焱在他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地释放信息素却毫不在意他的感受。
苏焱是真的很生气。
应渊眼睁睁地看着他伸出手，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个p.链，款式和颜色都和之前应渊握在手里的十分相似。
他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久，开口时，嗓音有些低哑：“哥，原来你喜欢这个东西吗？”
应渊莫名从这句话里感觉到了被窥探隐私的冒犯。
在苏焱信息素的作用下，他的身体微微发抖，情绪也变得焦躁起来。他扭过头，避开苏焱的视线：“不，我不喜欢。”
“那哥喜欢什么？”苏焱紧追不舍地问。
“我什么都不喜欢。”应渊烦躁地说，“都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怎么样？”苏焱朝着应渊迈了一步，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，应渊本想躲开，却强撑着面子没动。
苏焱炽热的呼吸落在应渊耳侧，他猛地偏过头去。
“我没真没想到，在这种关键的时候，您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大行淫.乱。”苏焱压低了声音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您这样对得起谁？”
“蹭”的一下，应渊的火气彻底烧了上来。
他忽然就不想解释了。
对得起谁？
对不起谁也没有对不起你！
应渊仰起下巴，毫不避讳地对上了苏焱的眼睛。
金塔与破娃娃 第62章
两个人的眼中是如出一辙的怒意。
“你倒说说，我对不起谁了？”应渊道，“现在是休息时间，难道身为少城主，我就不能有放松的权利了吗？你有什么立场，在这里质问我？”
“你是我哥！”苏焱下意识地低吼着说道，“弟弟的立场够不够？”
“那又怎样！”应渊的声调蓦然拔高，“你是成年人，我也是！你既然叫我一声哥，又有什么资格管教我？！”
苏焱深深地看着应渊的眼睛，目光里全是失望和愤怒。
这还是自己长大之后，第一次和应渊产生如此激烈的正面冲突。
自己……有什么资格？
确实没有。
只是忍不住生气，忍不住发火。
只是蛰伏心底多年的暴虐占有欲在看见应渊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，彻底破笼而出。
他温热的手指会抚摸别人的身体吗？
他柔软的嘴唇会贴上别人的肌肤吗？
他手中的道具会在别人的衣物下留下痕迹吗？
那个omega？
苏焱眼底泛红，猛地转身就走。
应渊大力地拉住他：“你干什么去？”
“刚才的那个omega，是谁？”
“我不认识。”
“你碰他了吗？”
“……”
苏焱没耐心再等应渊答话，他狠狠地挣开应渊的手，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。
应渊急追上去，终于在苏焱握上门把手时拦住了他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应渊吼道，“你要用现在这幅样子，带着满身的信息素冲出去？你还嫌我们丢人丢的不够吗？还嫌别人看我们热闹看得不够吗？！”
“他是谁！”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你还护着他！”
“苏焱，你能不能别三番两次地无理取闹了？”
应渊用了真力气，苏焱努力了几次，却挣脱不开。最后，他低下头，碎发挡住双眼，低声嘟哝了一句话。
应渊没听清：“什么？”
苏焱抬起头，眼中是应渊从未见过的疯狂，应渊被震得当场愣在原地。
“杀了他。”苏焱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要去杀了他。”
应渊猛地一推苏焱，苏焱的后背撞击在门上，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。
“你疯什么？”应渊的声音平静下来，可身体却因为激动的情绪控制不住地发着抖，“我们之间的事，跟别人有什么关系？”
这是什么意思？应渊想，这是什么意思？
所以苏焱这么生气不是因为自己在他面前纵欲失仪，而是因为自己有了别人。
他不想我和别人在一起。
正常的弟弟会不希望哥哥找伴侣吗？
应该不会吧。
那他为什么……他在吃醋吗？
怎么可能？
吃醋的意思不就是他喜欢自己吗？
那怎么可能呢？
应渊望向苏焱的目光越来越炙热，苏焱却咬着牙，始终保持沉默。
他整个人在失去理智的边缘，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多年压抑在心底的爱恋与近乎偏执的占有欲，在这一刻轰然决堤，如野火燎原，将他连骨带血烧得一干二净。即使在赤岩危谷一次次被岩浆吞噬的时候，苏焱也没有这么痛苦过。
“我……”他抖着嘴唇，颤声道，“我接受不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没法看你和别人……”苏焱失魂落魄地说。
应渊的心尖狠狠地一颤。
“为什么？”应渊的声音都放轻了，“可我从没有干预过你和许辞在一起。”
“我没有，那不一样！”苏焱猛地抬头，在和应渊对上视线时，又丢盔弃甲地移开了目光。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焱低声哀求，“哥，求你别问了，给我留点脸面吧。”
给我留点脸面吧。
一定要我亲口说出自己的心意吗？
说我爱上了你？
可这世上爱慕你、崇敬你、将你当做神一样看待的人那么多……
我又算个什么，有什么特别的？
仗着自己离你近一些吗？
可从小到大，你都那么不待见我、讨厌我。
喜欢上你这件事，终究是我自取其辱。
可如今，事情又该如何收场呢？
苏焱花了五年，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应渊身边，本来下定决心要慢慢来的，却因为这样简单的一件小事就前功尽弃。
他不会再理自己了吧，他又要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了吗？
不，是他的错，应该是他主动搬走才对……怎么能在别人房子里住久了，就自以为是地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呢？
苏焱心头万念俱灰，眼中的光一寸一寸地暗淡了下去。等到一股大力忽然抓住他的衣领时，苏焱整个人还都是懵的。
应渊终于忍无可忍地扯住他，重重地吻了上去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终于亲了！可喜可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