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,已经到了中午。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了颤,缓慢地睁开了眼。
应渊翻身坐了起来,脑子依然混沌得像一团浆糊,发了半天呆,才有些许神志大发慈悲地回到了他的脑子里。
然后他捂着脸呜咽着再次倒下了。
床上一片狼藉,空气里到处是他自己发.情的味。
昨天晚上,应渊由于受到激素的影响,扒了苏焱的衣服,虽然没有真的做到最后一步,但还是在他身上咬了临时标记。
不知道多久才能褪掉。
这哥当的真他妈比畜生还不如。
应渊又在床上装死装了半天,才慢慢吞吞地洗了个澡,推开房门。
家里静悄悄的。
苏焱不在。
应渊松了一口气,不在也好,反正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。
他漫无目的地在家里瞎逛了一圈,最后在客厅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塑料袋。
塑料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,应渊伸手,将它轻轻地揭了下来。
是苏焱留下的。
“舒缓剂一天两次,一次一支。抗炎药两天一次。”
应渊把便利贴翻到了背面,却只看见一片空白。
简洁明确,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写,连句好好休息都没说,比说明书还说明书。
应渊不知道怎么的,心里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
他现在拿不准,苏焱是真觉得没什么,还是单纯的不愿意提起昨晚。
Omega在发.情期会本能地寻求身边alpha的帮助,在这个环节里,激素作用超过了情感因素,应渊虽然觉得羞耻和自责,也更多是出于苏焱年龄太小的缘故。
他把便利贴折了两折,随手丢进了桌子腿边上的垃圾桶:“好好好,谨遵医嘱。”
应渊又转了两圈,本来想整理整理房间,给自己找点事做,但苏焱临走前已经收拾的很干净了,他实在没找到活干,只好回了自己屋里。
他打开空气循环系统,好半天才让屋子里淫.靡的气味渐渐散去。
冬季的白天短,应渊起的又晚,很快,夕阳西下,天边染上一片红霞。
门口传来了敲门声。
应渊激灵一下,从床上跳了下来,趿拉着拖鞋开门去了。
是苏焱回来了吗,奇怪,他不是有钥匙吗?
待会儿见到他应该说什么呢。
算了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吧,自己不说,苏焱大概率也不会主动提起,先这样糊弄着,能糊弄多久是多久。
应渊打了半天的腹稿,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。“滴”的一声,门被打开,珀西阳光灿烂的一张脸从门缝挤了进来,把整个门楣都照亮了。
应渊一愣:“……珀西?怎么是你?”
“来看望病号,不只是我哦。”珀西眨着眼一笑,向旁边让了让,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麦斓缇。麦斓缇皮笑肉不笑地一咧嘴,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样子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应渊侧身让他们进来。
二人进了屋,熟门熟路地在客厅里坐了下来,使唤应渊给他们端茶倒水。
应渊正在走神,一时间居然忘了骂他们,真的老老实实给他们沏了茶。
珀西挑了挑眉,神神秘秘地转向麦斓缇,小声说:“看起来今天不正常的不止你一个。”
金塔与破娃娃 第21章
麦斓缇叹了口气,一偏头,看见了桌子上的塑料袋。
应渊正端着水壶慢吞吞地往客厅里走,就听见麦斓缇问:“这桌子上的针管是什么,看起来像抑制剂。是你的吗,你发.情期到了?”
应渊一边庆幸自己标签丢得早,一边思考该怎么编瞎话,坐在旁边的珀西却误打误撞地帮他解了围。
“应该是小焱的吧。”
应渊一愣,心提了起来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他问。
珀西颇有些莫名其妙地抬起头:“你跟他住一起,你都不知道他发.情期?”
应渊真不知道,他一直以为苏焱还没到发.情的年纪。
怎么会……那他为什么还会一大早出去乱跑?
第一次发.情期对少年来说非常重要,他们的感情观还没有成型,稍有不慎,很可能会对接触的第一个对象产生终身依赖。
苏焱他……
好在珀西继续解释了。
“小焱今天还请了假呢……也是,青少年的第一次发.情期嘛,都比较敏感,他不好意思告诉你也是能理解的。”
应渊不解:“那你怎么知道?”
珀西:“我在宿舍看见他了。对哦,小焱是beta?还是omega?他和你性别不一样吧,那他应该最近都不会回来住了,毕竟不太方便。”
“哦。”
应渊低头把桌上的塑料袋收了,眼睛垂着,心事重重的。
他母亲早亡,父亲对他的照顾也很少,在亲密的家庭关系上,他一直缺失了一部分,这让他在面对和自己亲近的人时,总是不知道怎么相处。
他觉得不自在,他羞于表达自己的感受,他也会对别人的情感表达不知所措。
一想到苏焱可能会用或期待、或憧憬、或渴望、或依恋的目光看他,他就觉得十分惶恐。
这才是他在发现苏焱经常暗戳戳给他释放安抚信息素时,缄口不言的真正原因。
如果……苏焱真的因为这件事对他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感情,他甚至害怕用强硬的拒绝去直面苏焱失望的目光。
必须要从长计议,好好地想想怎么纠正这件事。
“你们是来干什么的?”他的语气恹恹的,“应该不只是来探病吧。”
“对呀,”珀西支着下巴,“其实这次来你家,是麦斓缇提议的。”
这件事情说来话长。
麦斓缇作为蜘蛛家族的下一代掌权人,今年结束就会从拉斯耳学院毕业,根据家族传统,她已经到了承担繁衍子嗣责任的年纪。
应渊一口水喷了出来:“什么玩意儿?”
麦斓缇苦着一张脸。
珀西有点幸灾乐祸:“就是说,她要结婚了。”
应渊:“跟谁?”
珀西做思索状:“姓江,好像叫什么燕尾蝶?听说是一种非常稀有并且美丽的蝴蝶,能让他们倾尽全力培养的……肯定是一位美人吧?”
麦斓缇扶了扶额头:“是燕凤蝶。”
应渊点了点头:“不错,听名字就知道很漂亮。”
麦斓缇生无可恋:“应渊,你怎么能也这样?”
“政治联姻而已,这在你们昆虫类腺体持有者中不是很常见吗?”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,应渊当然乐得看热闹,“你享受着整个家族的资源,当然也要做好随时献身的准备。”
麦斓缇长长地叹了口气,趴在桌子上,不动了。
应渊笑了一会儿,用脚踢了踢麦斓缇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麦斓缇苦恼地说:“不知道,家里安排我和她见面,我打算先跑出去躲两天。”
应渊点了点头:“正好马上放寒假了,昨天不是听你们说要去罗曼河?”
“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。”珀西接过了话头。
在这种时候,麦斓缇用度假来逃避的目的太明显了,但是如果应渊可以和他们同行,有这位少城主在,蜘蛛家的自然也不会说什么。
应渊当然不会拒绝,因为和麦斓缇一样,他也有要躲的人,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可能引起了苏焱的第一次发.情期之后。
“没问题,我可以帮你这个忙。”他一口答应下来,“不过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,等回来了,你还是要去相亲、结婚。”
“所以,我打算先找一个……,如果我已经有了正式的交往对象,江家怎么可能还愿意嫁女儿给我?”麦斓缇说,“能拖多久是多久吧。”
“我倒是觉得,燕凤蝶小姐没你想的那么糟糕。”应渊在座位上坐下,百无聊赖地抻着长腿,“你都没见过人家,怎么知道你不喜欢?”
麦斓缇沉默片刻,把头扭到了一边。
“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一切都被他们摆布,像个提线木偶,不得自由。”她闷闷地说,“我……那燕凤蝶小姐,是我对不起她,等她结婚的时候,我会准备一份厚礼为她贺喜,不会让人瞧不起她。”
“一厢情愿而已。”珀西轻哼了一声,“别太自恋了,你以为人家燕凤蝶小姐就一定喜欢你吗?”
麦斓缇:“……”
应渊颇为无语地摇了摇头,顺口问道:“除了我们三个,还有别人一起去吗?”
“说起这个我就生气。”珀西皱了皱眉,“我把飞艇的票都买好了,谁知道忽然通知我有一场演出,我根本没法和你们去。”
“所以我把我的票让给了小焱,同行的还有荆文文和荆艺艺,就是暗巷突围里的蜜蜂姐妹,我觉得她们很可爱,所以就叫上了,只可惜不能同行……哎,阿渊,你那是什么表情?原来你这么舍不得我吗?”
应渊木着脸,僵硬地看着珀西。
你把票让给了谁?
【作者有话说】
本期任务:6000(已完成)
应渊:这哥当的真是糟透了。
xy:别灰心,哥虽然当的不好,但是你老婆当的好啊~。
应渊:(两眼一黑)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