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打开,凌决搀着田嘉禾走出来,一手将人往自己身上揽了揽,防止滑下去,另一只手靠上门锁将门打开。
进了屋子,他抬手将玄关处的壁灯拍开,又把身上的人靠在柜子上,给自己换了拖鞋。
他弯腰的时候头微微低下来一点,离田嘉禾的脸很近,近得他能嗅到田嘉禾唇上残余的一点酒精味道,鼻尖若有似无地在他嘴角蹭了蹭,随后又直起身子。
果然,田嘉禾被勾得仰头,凑过去找他的嘴。
凌决把头稍稍扬起来,故意只拿下颌对着他,田嘉禾的眉头不满地皱起来,半眯着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痴态,脸颊上有两团红晕。
他很渴,迫切地想要从凌决嘴里汲取一点水源。
“给我……给我亲一下,快点……”喝醉的田嘉禾又找回一点小脾气,对他发号施令,但因为鼻音太重,听起来软绵绵的,毫无威慑力。
察觉到凌决并未如他所愿地低下头来,田嘉禾有些着急,像小猫爬树一样,用胳膊扒着他的肩膀,屈起腿往凌决身上爬,仰着头去够凌决的嘴。
可他现在连腿都是软的,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,刚爬上去一点又无力地滑下来。
凌决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,不肯低下头来亲他,手臂也不环在他背后抱着他,田嘉禾产生一种强烈的不安,他从没觉得十厘米的身高差能有这么大,急得说话都带上了一点哭腔。
“你怎么这样……刚才在外面不是还偷偷亲我,现在又不给我亲,怎么能这样,你很坏……”
凌决就这么垂着视线,冷冷地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地控诉,像一尊直立的雕塑。
良久,雕塑终于有了动作,他弯腰一把托着田嘉禾的屁股,把人端起来。
突然的失重让田嘉禾下意识搂住凌决的脖子,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整个人已经坐到了餐厅的大理石岛台上。
两个人的视线终于齐平,凌决的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,田嘉禾被禁锢在对方身前,渴望的“水源”近在咫尺。
可大概是刚才那几秒钟的腾空让他的大脑也短暂地恢复了清醒,他突然意识到这样缠着人索吻好像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。
他想起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,那个时候凌决同样不会跟他接吻,他不是也接受良好吗?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。
因为得到过,就不能接受再失去,不应该这样的,这是得寸进尺,贪得无厌。
可他就是觉得很难受,难受得像是有人在拿着利器将他身上的某一部分生生剜走。
田嘉禾又哭了,这是第三次,同时也是今天的第二次。
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汇聚到下巴,溅到凌决的胸口,火星子一样烫人,凌决感到自己的整个心脏都因为生理性的疼痛收紧成一团,为了自己将来不用去心内科挂号,他不想再看到田嘉禾掉眼泪。
“田嘉禾,”凌决的右手抚上他的脸颊,轻声叫他的名字,“你怎么了?”
“你能不能,不要对我这么好啊。”田嘉禾抓着他的手臂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欠你的,我会尽快还给你的,你不喜欢我,就不要对我这么好……”
“……”
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短短一句话让人无语三次的,凌决快被他气笑了。
“你欠我什么了?”凌决冷冷地问。
田嘉禾理所当然地答到:“钱啊,我妈的命,我都欠着呢。”
凌决感到眼前一阵发黑,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,他换了个问题:“你说我不喜欢你,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?”
田嘉禾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,更多的泪水从红红的眼眶中淌出来,不说话,也不看他,头低低地埋下去。
凌决掰着他的下巴,将他的脸板回来,又换了个问题。
“你说我不喜欢你,那你呢,你喜欢我吗?”
田嘉禾透过模糊的水迹抬起眼来,凌决手上力道很大,让他的头都低不下去,不得不跟他对视,但眼神里却看不出半点逼迫或是威胁,像是山谷中的湖水,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,只等他一个答案。
“我,我不……”
田嘉禾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,一阵一阵地发紧,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田嘉禾想凌决说的是对的,他大概是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,就已经喜欢上他了,否则怎么会连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。
而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像是遵循着某种守恒定律,必须要通过另一种渠道从他身体里发泄出来,于是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我不能……”田嘉禾上气不接下气地说,“我不能喜欢你。”
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凌决的心早就已经像是坐了极速过山车一般,在几秒钟之内去地狱走了一遭,而后又重新回到现实世界。
“为什么?”
田嘉禾真的觉得凌决有些过分,为什么非要这样明知故问呢?他抬起手臂挥掉凌决扳着自己下颌的手。
“我,我都看见了……”
“看见什么?”
“视频,你拍的那种视频,在你家电视上。”田嘉禾想了想,又撇开视线补充道,“我不是故意看到的,我那天不小心坐到遥控器,就点开了……”
“什么视……”凌决真的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,他上次点开那个视频还是在他们两个人分开的那段时间,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过来田嘉禾在说什么,“那不是我拍的。”
“什么?”田嘉禾抬起头来,红红的眼睛睁圆了看着他。
“我为什么要背着你拍那种视频,是变态吗?那是我弟弟拍的,我那天被下药也是因为他。”凌决解释完又想突然想起什么€€,盯着田嘉禾问,“你以为是我拍的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田嘉禾的眼睛心虚地乱飘。
“不知道。”凌决重复他的话,“不知道你不会问我吗,鼻子下面长一张嘴光用来吃饭和亲嘴吗?”
“对,对不起,我当时很害怕,我在电视上看到,就以为是你。”
“你看不出来那是咱们两个第一次的时候吗?那个时候我都成那样了,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你会到房间里来,怎么可能提前准备好拍摄的东西。”
“那怎么会在电视上呢……”田嘉禾的脸上露出些许迷茫的神色。
“怎么?拍都已经拍了,还不兴我看看吗?”
“哦……”作为视频中的主角之一,田嘉禾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讪讪地低下头不敢看他。
凌决又捏过他的下巴颏,盯着他的湿红的眼睛问:“所以呢田嘉禾,你喜欢我吗?”
田嘉禾脸上还挂着两条反光的泪痕,下意识抿了抿嘴,一副很坚定地样子看着他,鼻腔里发出短促的一声“嗯”。
凌决终于得到了一个还算满意地答案,凑过去在田嘉禾嘴上啄了一口,又退回来继续说:“你确实欠我的。”凌决下结论一般说道。
“你是我的,永远不可以离开我,但是这不是因为我救了你妈……”他停顿片刻,又说,“因为你是我老婆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次:“你是我老婆,所以你妈也是我妈,你明白吗?”
“啊?”田嘉禾一脸茫然地看着他。
您的骑手正在偏航 第29章
“我以为我都这样了,你就知道了。”凌决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你是个笨蛋。”
田嘉禾被骂了一句,下意识撇撇嘴,眼神里流露出一点委屈。
凌决想了想还是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实在是很不可思议,不满地“啧”了一声:“这还用我说吗,我不是每天都叫,都这样了还不知道,不是笨蛋是什么。”
田嘉禾快速眨了几下眼睛:“那不是,在床上吗,那不是……说着玩吗?”
“说了就是说了,谁他妈要跟你说着玩!”凌决摆起凶狠的脸色,“田嘉禾,我告诉你,现在你老公生气了,因为我觉得你这些天对我这么好,都是骗我的,都是演的,怎么办吧!你说!”
“啊?”
“啊什么啊?一天到晚张着个嘴,就知道啊啊啊,招我亲你呢是不是,还不快点哄哄我。”
“怎么,怎么哄啊?”田嘉禾低下头去。
“说你笨你还真就不聪明,都给你提示了,还不知道。”
田嘉禾用了几秒钟回想刚刚凌决的话,抬起头,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还有呢?”
又思考了几秒钟,田嘉禾试探性地叫了声:“老公?”
“干嘛?”凌决上半张脸还是那副凶巴巴的样子,嘴角却有些松动。
田嘉禾凑过去,在他左边脸颊亲了一口,又叫了声:“老公。”
“啊?”
又在他右边脸颊亲了一口,叫:“老公。”
“诶。”
又在他嘴上亲了一口,叫:“老公。”
凌决脸上的表情彻底崩不住,抬手把人揽进怀里,嘴上抱怨着:“亲也不会好好亲,糊我一脸口水,脏死了。”
田嘉禾鼻音很重地解释:“不脏的。”
凌决靠在他耳边轻笑一声,用柔和的气声说:“笨蛋。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马上给你俩打包送入洞房(bushi
下次应该在周四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