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妈妈出院之后就回了老家,她的身体已经大致恢复,本来凌决还说要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,田妈妈实在担心家里的鸡和门口的菜地,归心似箭,说等她回去把家里收拾好了,再做一桌子好吃的,让田嘉禾带着凌决回去,凌决也只好就此作罢。
出院后田妈妈的身体就不再需要人二十四小时陪护,时隔一个多月,田嘉禾终于恢复了跑单。体力消耗猛地成倍增加,身体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,但是心里却有种落到实处的安定感。
这一个多月以来,他的生活里充斥着太多的不确定,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都可能有新的消息在等着他,这些消息倒不一定都是坏的,只是那种悬在半空的感觉,让他感到很不踏实。
而在诸多让他感到飘忽的不确定因素中,除了母亲的病情还有就是他和凌决的这段关系。
从医院住回家里,他和凌决的相处时间也变长了,对方那种缺乏边界感的亲近常常让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自处。
想要退一步却克制不了自己本能欲望,想要进一步又怕结果不是他想的那样。
当身体和感情之间的边界在一次次亲密的试探中变得模糊,田嘉禾迫切地需要给这段关系一个确切的定位,也给自己一个明晰的答案。
除了这个,他心里还惦记着欠凌决的那笔钱。
三十万对于凌决来说或许不算什么,但对于他这样的普通人绝不是小数目,父母攒了一辈子,他大概算了算,刨去日常的开销,他最少也需要小十年。
简单盘算了一下各个账户里的余额,田嘉禾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,先攒两万块。
一来他需要在还凌决第一笔钱之前,给自己预留一些流动资金来维持生活;二来一次性多拿出一些钱来,也会让凌决更容易接受。
跑外卖这活儿没什么特别的技巧,挣钱多少遵循着最简单的计算方式€€€€多劳多得,因此连着好几天田嘉禾都是在外面跑到晚上八九点才回来,车子没电了就去路边的换电站,一天下来电池都要用掉两块。
晚上十点多,门上指纹锁发出短促地滴滴声,田嘉禾推开门,屋子里没亮灯,看样子凌决还没回来,田嘉禾拖着自己发酸的腿,在玄关处脱了外套,换上了拖鞋。
以往这个时候田嘉禾习惯简单洗漱一下,然后回自己房间休息,家里的客厅他一般是不怎么待的,可今天实在是有些体力透支,他准备在沙发上先瘫一会儿。
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田嘉禾突然觉得自己大腿底下好像硌了什么东西,他用胳膊支撑着,费力抬起一点身子,另一只手在沙发的缝隙里掏了掏,拿出一个黑色的长条状物体。
原来是电视遥控器,估计是凌决之前看电视的时候随手放在这里的。
他将遥控器放到沙发旁边的边桌上,又坐回来,一抬眼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来了。
田嘉禾:“?”
大屏上是一个播放到一半的视频,画面中间有一个半透明的三角形播放按钮,遮挡住一个赤裸的背部,视频的背景应该是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,看得出床上还躺着一个人,和那个坐在他身上的人看上去是连在一起的。
这是什么东西?Gay片?
意识到屏幕上内容是什么,田嘉禾的第一反应是感到很不好意思,虽然他和凌决是上过床的关系,但私下看什么片子这种事,总是不想让人知道的,他有种无意间窥探到了别人隐私的羞愧感。
他从边桌上把遥控器拿下来,对准屏幕,刚准备摁上关闭键,只觉得画面中那个赤裸的背影越看越熟悉,鬼使神差地,他拇指下移,在遥控器正中间的那个按键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画面开始上上下下地动起来,比起两个人的正脸,先抵达田嘉禾大脑的是音响里传来的、有些失真的音色,几乎是瞬间,田嘉禾的头皮就开始发麻,下一秒,画面中的人踉跄了一下,转过半张脸来,田嘉禾握着遥控器的手的开始不受控地发抖,猛按了几下才点到关闭的按钮。
面前的大屏幕又变回黑色,倒映出沙发上的一个模糊的影子,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,田嘉禾僵直着身子,连身上的疲惫酸痛都感受不到了,只觉得从脚底生出的一股寒意顺着腿爬上来,蔓延至全身,四肢一阵阵地发冷。
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?是在他们刚开始去酒店的那几次?凌决是出于什么目的录下这样的视频?又为什么会在家里的大屏上播放?田嘉禾的大脑中闪过许多个无解的问题,而他甚至连点开那个视频再确认一次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想大概这就是他的答案。
……
光亮如镜的电梯门左右拉开,凌决从轿厢中走出来,昨晚他加班到大半夜,总算把下个月的新品上市方案定了个大差不差,今天五点半就出了公司。
一缕饭香钻进鼻腔,勾得凌决肚子直打鼓。这里的房型是一梯一户的设计,估计是谁家炒菜的味道从连廊传过来的。
他把手放在指纹锁上,拉开门,那股饭香就迎面扑到他脸上。
透过透明的推拉门,厨房里烟雾缭绕,田嘉禾正站在燃气灶边,手里拿着锅铲翻炒,身上套了个白色的围裙,绑带系在身后勒出一把细腰。
“回来啦,洗手吃饭吧。”厨房里的人听到开门声,转过来冲他笑了一下。
凌决有些呆愣地眨了眨眼,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田嘉禾是会做饭的没错,但是真论起来也没多少时间下厨,特别是在医院陪护结束之后,就跟钻钱眼儿里似的,天天早出晚归地在外面跑,哪天不是得八九点才回家,如果正好赶上他工作也忙起来,两个人一天都见不上一面,晚饭也只能各自随便对付一口。
今天这个点儿明显不到他下班的时间,而且外面也不是什么刮风下雨的恶劣天气,不应该回来这么早才对。
凌决走进厨房:“今天什么日子啊,下班这么早?”
“嗯。”田嘉禾没抬头,专注地在锅里翻拌着,“我以后都会早点回来做饭,这样你回家就能吃到饭。”
凌决真的感觉自己在做梦了,他把头凑过去在田嘉禾脸颊上亲了一口:“乖死了老婆,怎么这么好。”
田嘉禾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,转身把他推出厨房:“先,先去洗手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凌决把自己的包放下,哼着歌去卫生间了。
餐桌上摆着两个家常小炒、一个红烧牛肉,还有一大碗黄瓜瘦肉汤,荤素搭配、色香味俱全,看上去就花了不少心思,田嘉禾给凌决盛了一碗米饭递过去,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。
他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的嘴角有些开裂了,现在一张嘴就疼得厉害,吃饭也不敢大口,对面的人倒是胃口很好的样子,没多大会儿就下了大半碗。
田嘉禾接过他的饭碗,又往里添了些米饭:“明天你想吃什么?”
“还真要天天做啊,太麻烦了。”凌决低头往嘴里扒饭。
“没事,不麻烦,那我就看着做了。”田嘉禾下意识扯了下嘴角,带起伤口的痛觉,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来,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吃完了饭,田嘉禾重新套上围裙,收拾桌上的碗筷,放进水池中。其实凌决家里是有洗碗机的,但田嘉禾有些用不习惯,他挤了一点洗洁精,用海绵打出泡泡,站在洗手池前洗碗。
碗刚洗了没几个,就被人从身后揽腰抱住,还很恶劣地状了两下,耳侧传来低沉的声音。
“老婆,好想你……”
您的骑手正在偏航 第27章
昨晚凌决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回房间了,今天也一直没有出来,算起来两个人有快两天时间没有见面。
感受到身后的in挺和zhi热,田嘉禾挣了下:“别闹,我洗碗呢……”
“一会儿弄完我洗。”凌决用脑袋在田嘉禾颈边蹭了几下,双臂从身侧环过来,握住田嘉禾的手,放到水龙头下轻轻摩挲,冲掉上面的泡沫,然后两个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,像只大企鹅一样走出了厨房,只留下一池的白色泡泡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小酸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