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多,两个人从病房出来,都莫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进了电梯,田嘉禾先是按了个负一,又按了个一层,他明早还要骑电动车来医院,今晚要骑回去。
凌决从身后伸过手来,把他的一层按灭,说:“一起回,明早我再送你过来。”
田嘉禾也没再说什么,跟着凌决一起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。
刚才进病房之前来拿过一次东西,所以田嘉禾记得凌决的车停在哪里,他走到车前,刚准备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身后猛地传来一阵推力,再反应过来的时候,整个人就已经被压在后排座椅上,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。
田嘉禾急促拍打着凌决宽阔的后背:“唔……这里不行,凌决,先回家,回家再……”
刚才在医院凌决就已经忍半天了,十几天没见的人,就那么蜻蜓点水的亲一下哪能解得了瘾呢?他现在恨不得把人含进嘴里从头到尾吃一遍才好。
舌尖撬开牙关,舔到田嘉禾的上颚的时候,他才觉得心里那种落不到实处的感觉消散了一点,他抱紧了怀里的人,症状得到进一步缓解。
最近他发现田嘉禾现在也越来越会接吻了,肉乎乎的唇瓣一张一合地吃着他的,舌头不算灵巧,但好像总是甜滋滋的,勾得他浑身的血都往下冲。
一吻毕,田嘉禾气早就喘不匀了,可凌决还是没够,他顺着脖子一点一点往下,考虑到这几天田嘉禾都要去医院陪护,还贴心地避开锁骨以上的位置,钻进对方衣服里,只在看不着的地方留下印记。
大概二十分钟后,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上,耳边是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田嘉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,形状已经变得有些奇怪了,再一转眼看看对方的,比他的还要夸张得多。
“怎么办?这样怎么开车呀。”凌决仰靠在椅背上,胸膛起伏,喘着粗气。
“我怎么知道?”田嘉禾气急败坏地往他大臂上锤了一拳,“都怨你,我都说了回家回家,你偏不听。”
您的骑手正在偏航 第26章
田嘉禾把刚才被两个人蹭掉在座位下面的手机捡起来,递给凌决:“你消停点,玩会儿手机吧,一会儿就下去了。”
凌决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,拿过手机,看都不看就把它扔在自己身后的座椅上。
“不行啊,我的下不去,你帮帮我呗……”他把头靠在田嘉禾肩膀上,黏黏糊糊地乱蹭,贴着人耳朵哼唧,“老婆,嗯……老婆……帮帮我……”
田嘉禾瞬间就麻了半边身子,绝望地闭了闭眼睛,在对方肩膀上推了一把,没好气地说:“纸呢。”
……
田嘉禾帮完了凌决,凌决又帮了田嘉禾,田嘉禾又帮了凌决,两人本着团结友好的美德互帮互助了三轮,靠在一起平复呼吸。
用车上的酒精湿巾擦了手,又打开车窗通了会风才回到前座。
车子缓慢驶出停车场,田嘉禾转身去拉身侧的安全带,感受到关节处传来的一点不适,小声抱怨道:“我手都酸了。”
凌决刚解决完两次,异常兴奋,看着田嘉禾一张皱皱巴巴的小脸,觉得简直可爱得不行,又凑过来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:“老婆辛苦啦,回家给你揉揉。”
田嘉禾到现在还是没能对这个用来调情的称呼脱敏:“你……能不能别瞎叫。”
“哪里瞎叫了,本来就是我老婆。”车子驶出停车场,凌决左右观察路况。
“你……”田嘉禾累得不行,偏头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休息,“……随便你。”
凌决再一次来探望田妈妈是出院前的第三天,上午他约了个客户在附近谈事情,想着离得近就顺便过来看看。
到医院的时候差不多中午十一点半,田爸爸早上刚回旅馆补觉,要晚上才过来换班,田嘉禾刚陪妈妈做完恢复期的检查,三个人坐在病房里闲聊。
“这些天没回去,也不知道家里那几只鸡怎么样了?”
“您就别瞎操心了,我爸不是打电话让林叔帮忙喂着呢吗?”
“总是不放心的,快一个月没回家住,估计屋里都有霉味了,回去可有的收拾。”
“慢慢收拾嘛,不用急。”田嘉禾说。
凌决抬腕看了眼表,拿起手机:“中午要不我在餐厅叫几个清淡的菜,咱们就在这吃吧。”
“不用了,嘉禾,妈今天想吃医院门口那家馄饨。”田妈妈对田嘉禾说,又转头看像凌决,“小凌留下陪我说会话呗,那家馄饨店离得近,嘉禾一会就回来了。”
“行,阿姨。”凌决愣愣地答应了一句,田嘉禾拿了手机往外走。
“要荠菜馅的哈,别买错了。”田妈妈对着他的背影叮嘱道。
“知道啦。”
“小凌啊€€,你来,过来坐。”
目送田嘉禾出了病房,田妈妈把凌决招呼到离床更近的那个椅子上,欲言又止,斟酌了好一会才费力开口:“你和嘉禾,你们……”
从刚才田妈妈把田嘉禾单独支出去,凌决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,再联想一下他出差刚回来那天老两口的态度,他在短时间内快速把情况给缕明白了,所以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算不上太意外,可凌决到底还是摸不准他们对这件事的接受尺度在哪里。
即使只是简单的几次接触,凌决也能看出他们都是那种传统的家长,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田嘉禾家里,田妈妈就把给儿子找对象的事情挂在嘴边。如今知道自己的儿子跟男人在一块,都不用问,想想也是接受不了的,所以凌决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。
可不管怎么样,该来的迟早要来,他该庆幸田妈妈是先找了自己,这样田嘉禾就不用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。
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又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:“对不起啊,阿姨,我知道您一直盼着田嘉禾娶媳妇,这件事情是我的错,是我非要跟他好的,您也别怪他,我……”
这话在田妈妈听起来就感觉很别扭了。
他们家里虽然不富裕,但两口子对孩子一直是护短的类型。
初中有一次田嘉禾期中考试没考好,被老师罚抄一百遍英语课文,出了校门一看见来接他的田爸爸哇地一声就哭了,晚饭也是拌着眼泪吃的,最后还是三个人分工抄到凌晨才抄完。
虽然最后还是被老师发现叫了家长,可自家孩子要是自己都不护着,那不是更叫被人给欺负了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话没说两句就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倒是搞得她不知道该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话了。
“你也不用这样说,这种事情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,哪有什么谁的错、谁没错的。”
田妈妈叹了口气,从那天晚上到现在,她就一直琢磨着这件事儿,说实话,她打心眼里还是希望儿子能做个“正常人”,可听凌决这么一说,算是明明白白把这件事认下了,她儿子注定是“正常”不了了。
田妈妈苦笑一下,抬手搓了把脸,说:“我就说嘛,前些天你一直忙前忙后的,又是帮忙找人又是帮忙垫钱,再好的朋友也没有这么上心的。”
凌决笑了一下,用开玩笑地语气说:“要早知道您要这样说,刚才我就不跟您说实话了,咱娘儿俩这不是一见如故嘛,就算没有他,我也不能不管您呐。”
一句话又弄得田妈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一味叹气。
“你们怎么……唉,你们是闹着玩的还是认真的?”田妈妈抬头看着凌决,说,“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,这次又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,阿姨心里感谢你,但嘉禾是我的孩子,又是个实心眼,我怕他……”
凌决正色道:“当然是认真的,阿姨,您看我像那种闹着玩的人吗?”
这几天田妈妈多少也是做了些心理准备的,如今事情到了眼前,话头又是自己挑起来的,行与不行,她总得给个态度。
她闭了闭眼,思索片刻,再睁开的时候眼圈就有些红了,她长出了口气,终于是松了口。
“我和他爸年纪都大了,这事我们本来是想都不敢想的,更别提接受了,只是经了这么一遭……”田妈妈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,早上抽血时留下,还微微泛着青的针眼,怔怔地说,“我这身子骨,也不知道能撑到哪一天,有你陪着他,我们多少也能放心一点。”
凌决在她粗糙的手背上摩挲几下:“话不能这样说,阿姨,他那么不省心一个人,光我陪着哪够啊,您陪您的,我陪我的,这事咱俩还是各论各的。”
“我都问了医生了,手术很成功,您现在啊,就负责把身体恢复好,什么都不用操心,我们俩肯定好好的。”
“€€,好孩子。”田妈妈拍了拍凌决的手,转头面向窗外,抬手在眼角抹了下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下次大概要周五了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