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决现在完全可以确定,田嘉禾就是那个关键的变量。
因为时间变了,地点变了,一切都和上次不一样了,只有人是没变的,所以那种奇异的感觉又出现了。
他好像回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,那时候身边的同龄人对性的理解开始无师自通,且极其敏感,校服的轻微摩擦,变换坐姿时不经意的触碰,都可能引起不受控的反应,晚上躺在床上,只要闭上眼,脑海中就自动开始播放那些高清无码的画面。
他也有这样的时候,只是他一闭上眼,出现的场景却是父亲从身后抱着穿校服的女学生。
发现父亲出轨的那年,他初三。
学校的高中部和初中部离得很近,那天傍晚他在父亲办公室门外看到的画面,像是刻印在脑海里,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您的骑手正在偏航 第5章
他怀里揣着一个能够瞬间引爆自己和谐家庭的定时炸弹,看着虚伪的父亲和被蒙在鼓里的母亲相敬如宾,一句寻常的嘘寒问暖,都让他感到反胃。
于是在面对那个年纪男孩的生理变化时,他的第一反应甚至都不是羞耻,而是恐惧,他发现自己正在从生理上变成和父亲同样的人。
他开始变得暴躁、情绪化,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有洁癖。
直到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,母亲往他碗里夹菜,漫不经心地提起父亲今晚要加班,他脑海中恍然间又浮现出那个画面,当即就感到胃里一阵抽搐,直接冲到厕所吐了出来。
凌决抬起头来,看着镜子中的自己。眼睛鼻子都因为过度刺激变红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,母亲也跟着进了卫生间,一脸关切地站在他身后。
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把真相说出来就会马上窒息。
后来父母离了婚,他变成了一个没有完整家庭的异类,再后来母亲带他回了凌家,那段时间是凌江宁的项目实现产业化的关键时期,他们在凌家也还未站稳脚跟,同辈的冷嘲热讽,长辈的阴阳怪气,他无数次想逃离这一切,又担心姥爷会因为他的表现而迁怒妈妈。
他在田嘉禾深上找到了他迟来的青春期,那些经年未施放的能量,一直在他体内积攒着,现在他只想要zhuang翻全世界。
“亲,亲……”
头顶传来断断续续的一句话,凌决愣了一下,感到莫名其妙。
什么时候这送外卖的也沾上了客服的口癖。
他抬起头,田嘉禾正费力起身,凑近他的脸,凌决下意识偏过头去,濡湿的唇瓣擦过他的下颌,田嘉禾脱力般躺回去。
凌决直起身子,田嘉禾正半张着嘴,垂眼看着他,他的唇是水红色的,看上去肉乎乎的,口水也很丰富,像是要随着身体的摇晃洒出来,再往里,隐约能看见一截浸在水光里的舌头。
凌决喉咙一紧,咬了咬后槽牙,抬手捂住田嘉禾的下半张脸,另一只手扶着他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的tui,力度更重也更快。
一个半小时,两次,凌决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没有咨询老中医的必要。他起身,进了浴室,片刻后,田嘉禾听见模糊的水声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传出来。
田嘉禾是三次,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,一直到十几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,呼吸才将将平缓下来,身体还维持着原有的姿势趴在床上,脸朝浴室的方向侧偏着。
浴室的门打开,凌决已经套上了衣服,一只手正在系扣子,头发有点湿了,顺从地垂在前额,遮住一点眼睛,田嘉禾看不出来他有没有在看自己。
“我先走了,这里可以待到明天。”
田嘉禾有点愣,对方没等他回应就走出了房门。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落下,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,空气中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。
内心似乎没什么波动,田嘉禾又闭眼缓了几分钟,起身进了浴室。
房间配套浴室的结构比田嘉禾在城中村租的那个小单间还复杂,从外往里依次是洗漱台、淋浴、马桶,最里面靠落地窗的位置还有一个大理石花纹的观景浴缸,田嘉禾在浴室门口远远望了一眼,只看见一片漆黑的夜色中点缀着几盏灯火。
淋浴间的玻璃上,凌决留下的水雾还未完全消散,田嘉禾打开淋浴喷头,半透明的玻璃又变得模糊起来。
田嘉禾简单给自己做了清里,事实上也并没有什么需要清里的,他们用的都是最传统的体未,也有好好用套和闰划,田嘉禾心想凌决实在是一个非常有素质的跑友,这真是一场省心而又高效的约跑。
将身上的泡沫冲干净,又拿毛巾把身上擦干,他赤落着身子从浴室出来,捡起床边散落的衣服套上。
片刻后,空气里又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,又几十秒,房间因为断电陷入一片黑暗,微弱的空调运行声也骤然消失,只剩那几盏错落的城市灯光,还点缀在高大的落地窗玻璃上。
初夏多雨,连绵的小雨下了整整两天,终于积攒成一场暴雨落下,启明在这方面一直很人性化,早早下了提前一小时下班的通知。
不过这种通知主要针对的还是工作比较闲散的员工,对于加班严重的部门来说也只是早点回家干活而已。凌决初来乍到,业务不熟悉,凌皓宇甚至都不用使什么手段,只需要简单打个招呼,刻意封锁一些信息,就够凌决这边研究一阵子的。
列表里十好几家供应商,个个PPT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,真到了交付的时候才知道有多少坑,仅有的几个有过合作经验的员工估计是收到了什么风声,一个个装傻充愣,讳莫如深,凌决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,€€抬头看向窗外,发了一会呆。
雨已经不像中午那么大了,但风还是不小,水滴重重打在玻璃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啪”声。天气阴沉得很,光线晦暗,身后的办公室映在落地窗上,像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空间。眼下这个空间里只剩下凌决一个人,虽然工作还没做完,但急也没用,还是得找个机会各个击破。
他有些烦躁地松了些领带,又解了半颗扣子,还是觉得胸口堵着气,但好在今天是周三,想到这里他扣上电脑,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。
接到凌决的消息,田嘉禾正在超市取货,今天的时间比上次提前了一个半小时,田嘉禾这几天感觉状态不太好,可能是在外面淋了雨,有些累着了,原本想问凌决能不能再稍晚些,但他看了看对方发来的定位,又核对了一下订单的目的地,直接回复了个“好的”。
田嘉禾到酒店的时候,远远地就看见凌决坐在大厅靠近门口的一个座位上,还是上次那副打扮,只是衬衣换成了白色,可能是雨天阴冷,身上套了件夹克外套。
不知道为什么提前到了也没有直接上去。
他把订单放在取货点,刚往大厅走了两步,意识到身上的水正顺着雨衣流到花纹繁复的大理石地面上,感觉有些不好意思,又往回走了几步,在迎宾的地垫上蹭了蹭鞋,把雨衣脱了,不自觉打了个寒战。
今天的雨实在是有些大,里面的衣服几乎全湿了,粘在身上很不舒服,他快步走到凌决身边:“你能不能先上去等我一会啊。”
凌决抬眼,看到他的瞬间眉头拧起来,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太好看:“干什么?”
这人果然还是这么难商量,估摸着是不想让自己耽误他的时间,田嘉禾继续说:“我里面衣服湿了,有点不舒服,想回家拿套干净的换,我家离这里挺近的,二十分钟就能回来。”
“让酒店烘干不就行了,土鳖。”凌决站起来,往里电梯的方向走。
“哦……好吧。”田嘉禾有些尴尬地跟在他身后。
路过前台,凌决过去跟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,又走回来,两人一路无话地上了电梯,刷卡进房间,凌决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,挂起来。
“衣服脱了放洗衣袋里挂门口,有人会拿走烘干。”
“哦。”
田嘉禾照着他说的进浴室脱了衣服,先前闷在雨衣里还没感觉,现在脱了湿衣服,身上的水分蒸发,冻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淋浴的热水浇在身上,才感觉暖和起来,但脑袋还是很重,昏昏沉沉的,他强打着精神给自己清理好,又套上浴袍。
从温暖的浴室出来,田嘉禾觉得更冷了,他将装着湿衣服的洗衣袋挂在把手上,顺手将从衣服里掏出来的钥匙等杂物放在玄关处,快步回来钻进被子里。
被厚实的被子包裹着,头就更昏了,浴室中传来一些遥远的水声,像是规律的助眠白噪音,田嘉禾的意识有些混沌,不知过了多久,shui声消失了,又一会,被子被掀开了一个角,一只干燥的守握上他的角足果,但没有继续动作,而是直直顿住了。
“田嘉禾。”
“嗯?”田嘉禾的眼皮已经快完全阖上了,听到这话微微撩起,鼻腔轻轻哼出一声。
“怎么这么烫。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看得出来作者确实没招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