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学研究表明,人在压力较大的时候会产生性冲动,这是一种身体和心理的自我调节与自我保护,这很正常,但不正常的是凌决发现自己好像解决不了。
他对这事一向不是很热衷,偶尔来上一两次效率也很高,可今天网站里的片子已经被他翻到了第五十多页,手上都搓得有些发痛了,还是弄不出来。
他绝望地闭了闭眼,脑海中竟然鬼使神差地浮现出田嘉禾的脸,和那个视频。
他猛地睁开眼,咬了咬牙,又往后翻了几页,但屏幕上大尺度的关键词和封面似乎都像是悬浮在半空中,就是不往脑子里进,往后翻到第五页,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,深呼吸冷静了片刻。
那个视频就躺在他和凌皓宇的对话框里,一点开就能看见,他把手握成拳头,克制着自己不去碰手机,仿佛它是什么会让人进去了就出不来的旋涡沼泽。
脑子里正经历着一番天人交战,凌决突然想到一件事情。
视频的保存时间是几天来着?不会已经过期了吧?毕竟这也算是凌皓宇算计他的证据,万一以后用得上呢?
过期了会比较麻烦。对。
想到这里,凌决心安理得地将手伸出去,从床上捞起自己的手机,屏幕亮起,他下意识眯了眯眼。
那个针孔摄像头正对着床,拍摄角度很是刁钻,凌决拉着进度条跳过前面两个人搏斗的画面,由于拖动得太快,后面的视频还没完全加载出来,画面卡顿了一下,屏幕上出现田嘉禾的一个光luo的背部,再往下就被雪白的被子挡住了。
这算什么?这种尺度截图发到内网都有很大概率存活,更不要说跟凌决刚才浏览的那个网站相比,很快,画面开始上上下下地动起来,清晰度似乎也更高了一些。
田嘉禾的背很白,在这样光线昏暗的夜里,更是白得都有些晃眼了,他身上蒙了一层薄汗,背上的肩胛骨随着身体的起落凸出一个形状,又消失在平展的皮肉里,被遮住的一截窄腰和再下面的臀、腿时不时从被子的遮掩中逃逸。
凌决的呼吸开始不稳,手上的动作也越来也快,但似乎还是少了点什么,凌决的食指抵上音量键,因为收音距离太远而模糊不清的声音被瞬间放大。
……
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锁了屏,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,耳边只剩自己不平稳的呼吸声。
凌决闭上眼缓解不应期带来的不适,半分钟后,他睁开眼。
月光透过白色的纱帘,在地面上投下朦胧的阴影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腥膻,凌决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浑身发毛。仿佛这个房间里的枕头、被子、床单、落地灯、床头柜、天花板都在看着他,看着他像个变态一样,对着一个偷拍来的视频发晴,凌决把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,认命地将自己摔进床里。
凌决一语成谶,那个视频真如一个让人无法自拔的旋涡沼泽,一开始只在他的手机里播放,后来到了他的私人电脑上,再后来又被投射到客厅的投影幕布上。
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从价格高昂的全景声家庭影院中传出来,高的哼叫,低的喘息,被划分到不同的音响中,又从四面八方传到他耳朵里,在大脑中混合加工成一个让他身临其境的逼真场景。
23分35秒,田嘉禾会翻身跨到他身上;45分04秒,田嘉禾的身体要开始抖了……
他对那个视频已经熟悉到了完全脱敏的程度,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,他对田嘉禾有欲望,而这种欲望越是强烈,在它被释放消弭之后带来的自我厌弃也就越明显,怎么会呢?他确实没有想象过自己的未来伴侣的样子,硬要形容他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,但至少不应该是……这样的吧。
那人长什么样来着?酒店那晚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始终是模糊的,医院那天倒是还算清晰,当时他和田嘉禾并排坐在长椅上,凌决稍稍偏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。
眼睛是不大的内双,鼻梁直挺,山根不高,侧面看起来是一个流畅弧度,脸上的肤色好像没视频里那么白,身上那件蠢得要命的黄色冲锋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身份。
凌决感到自己的人生进入一种前二十五年从未有过的混乱状态。
周五晚上的酒吧已经响起了狂欢的前奏,不少人从公司出来连家都没回就冲进沸反盈天的舞池,人喝多了,脖子上的领带就松垮地耷拉着。
凌决坐在卡座中,百无聊赖地摇晃着杯中的威士忌。今晚宋明渊叫他的时候,他本来没打算来,但想到一个人在家待着,大概率又要对着那个视频浪费卫生纸,还不如找个地方转移一下注意力就答应了。
可即使是到了这样的环境,他还是心不在焉,不远处快节奏的音乐不仅无法让他的大脑兴奋起来,反而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真是没救了。
“这里去年刚装修过一次,还请了几个新的调酒师,尝尝。”宋明渊从吧台端着两杯酒过来。
凌决盯着面前那杯层次分明的鸡尾酒,又看了看宋明渊一副了无心事的表情,更加烦躁,为什么同样在经历了相似的事之后,宋明渊就能跟没事人似的,自己却深陷其中。
他比别人差哪了?难道就因为他是……处男?
凌决恨恨地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,接过酒杯放在面前的客桌上,稍微往宋明渊那边凑近了点,问:“启明酒店那天晚上,你发现他敲错门之后,后来呢,你们干什么了?做了?”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,不是都查清楚了吗?”他思索了片刻,回答道,“没什么,看了部电影就睡了。”
“啊?”这个答案是凌决没想到的,据他所知宋明渊过去交过起码两个男朋友,目前是单身状态,在这方面可比他开放得多。
“就一个小孩,我可下不去手。”宋明渊将酒杯送到嘴边,低头轻抿一口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。
您的骑手正在偏航 第4章
“……”
凌决从小跟他一块长大,最烦他这一副装腔作势打哑谜的样子,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拿起桌上的酒杯,朝角落里的陈宁去了。
陈宁紧皱着眉头听完凌决拐弯抹角、吞吞吐吐的讲述,虽然还是一头雾水,但对大体情况也算是有初步了解,无非就是看上了个人,又不知道怎样开口跟人建立长期床伴关系。
像这种情况左右逃不过那么几类,无论哪种,归根结底都能用钱解决,也就是凌决这种没经验的才会苦恼至此。
“像你这种事吧,关键是搞清楚对方的核心需求,直接往人身上砸钱,那跟暴发户似的,没意思,这种人我见得多了,心里想要钱,面上还得要脸,就刚才过来找我那个小林,是个学画画的,上个月我俩吵了一架,我给他的画送去外国参了个什么展,这不,马上服服帖帖的。”陈宁说完往前怼了怼他的肩膀,“你是不是也看上哪个搞艺术的大学生了?”
凌决摇了摇头。
“那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?还是哪个小网红?小明星?”
凌决:“……”
陈宁说得口都干了,凌决还是一副眉头紧皱的困惑表情,这让陈宁都多少对这人起了点兴趣。
“你就跟哥说,这人到底是干啥的吧?”
凌决欲言又止,斟酌了半天,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:“体力工作。”
纵横风月场这么多年,陈宁与这类人确实接触甚少,但是万变不离其宗,他对自己的那套理论深信不疑。
“反正别管什么工作,还是那句话,找到他的核心需求,然后想想怎么用钱解决,没什么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,除非他比你还有钱。”
这句话在某种程度上给了凌决一点提示,田嘉禾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比他有钱的样子,那么田嘉禾的核心需求是什么?也是钱吗?
陈宁又传授了些自己多年总结下来的包养经验,凌决一一记在心里,再一转头,宋明渊早就不知道哪去了,只留下桌上一个空酒杯。
凌决皱了皱眉头,但也没过心,准备去个洗手间就回家,刚走进洗手间大门就迎面撞上个人。
“靠!不看路啊!”
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。”
那人双手合十,一张娃娃脸上带着歉意,眼睛鼻头都有些红了,一副刚哭过的样子。看他这样凌决倒是不好发作了,没好气地应了一声,那人就慌慌张张走了。
进了隔间再出来,宋明渊正勾着嘴角,站在镜子前洗手,凌决一愣,走到他旁边的洗手池,漫不经心地问:“怎么在这?”
镜子里那双藏在银丝眼镜后的狭长眼睛里闪过一丝的狡黠的光:“没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