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段时间,萧弘的情绪越发不稳定,他来找过几次虞粥,每一次,虞粥都避而不见。
虽然萧弘送过他礼物,可这都是之前的事,已经过去了。
他和萧弘原本就没什么关系,一直来找他,虞粥表面上作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的模样,心里还是有点怕的,生怕萧弘做坏事。
虞粥退了又退,就在他以为萧弘打消了来找他的念头,却在一次外出时,被人在巷子里堵得结结实实。
“快让你的人走开,我要喊人了,我可是福郡王。”虞粥色厉内荏。
萧弘神色变换,变得渐渐复杂起来:“福儿,我要离京了。”
萧弘没有涉及谋逆,心腹卖官鬻爵,犯了大罪,可只要他安安分分在京城当一个郡王,也是可以的。
但萧弘向崇明帝上书自请离京,彻底远离京城的喧喧扰扰。
夺嫡,想要坐上那个位子,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,不是普普通通展现出自己实力就好的。
不说暗中,明面上大家互相交锋用到的手段便不知道有多少了。
萧景和,萧珏,不是好相与的人。
以及......那些藏在暗中的势力,就像是他这一次被那位心腹牵连,不知道是哪位皇子的手笔。
他起初以为是萧景和或是萧珏,可切切实实探查过,发现不是,另一股势力,隐藏在京城之中,他的兄弟当中,有心思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。
如果不想搅进风云中,退一步,远离京城,是保全自身最好的选择。
他不能去赌将来成为储君的是哪一位兄弟,也不敢去赌这位兄弟是否会对曾经争夺过储位的他仁慈。
既然登上储君的机会渺茫,倒不如求一条生路来。
萧弘抬手示意,围住虞粥的下人们立刻让开了。
下人压根不敢碰虞粥,整个京城,谁不知道福郡王是最尊贵的人,倘若真把福郡王给碰伤了,可是要掉脑袋的事。
他们围在虞粥的身边,看上去将虞粥围得密不透风,实则只是因为人多,虞粥的身旁还有一大块的空地。
但光是被围着不让走这一项,足以让虞粥感觉到巨大的委屈,他可是福郡王,即使是亲王,在他面前也要好好讲道理,奉承着他,除了崇明帝的子嗣,大周的几位王爷,对虞粥可是极为和善的,萧弘小小郡王,也敢围他!
“哼。”虞粥头一别。
萧弘走近,距离虞粥不过半尺距离,只需稍稍抬起手,便能触碰到对方,他启唇解释:
“我是想来找你说说话,可你一直不见我,实在不得已,才出此下策。”
除了这个方法,萧弘不知道做什么才能让虞粥见他。
他尝试了几次,全部吃了闭门羹。
“你还有道理了?”虞粥气得推开萧弘,眉毛一竖,“我只是不见你,你就让人把我给围了,那我说你一句不好,说你一句坏话,你岂不是要指使人把我给杀了。”
从被围,直接变成了杀人。
萧弘被虞粥说得错愕,下意识摆手:“不...不会的,我不是这么想的。”
虞粥咄咄逼人,凶巴巴地大声道:“你就是这样想的,你是坏人,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,只要能达到你想要的,你什么都做得出来!”
小郡王看了眼郡王府下人外的百姓,察觉到自己就是过于胆小了,真是不应该,这可是京城,众目睽睽下,萧弘能对自己做什么吗?
他的目光顿时更凶了,狠狠瞪着萧弘。
萧弘抿了抿唇,眼睫轻颤:“福儿,不要这么想我。”
做出离京的决定前,萧弘回宫见过生母,他的生母安嫔依附于皇后,曾经是皇后身边的宫女,在后宫中行事谨慎,与人为善,不掐尖,不出头。
他被皇后娘娘看中,有皇后娘娘支持,对他和安嫔而言是一个机会,被裹挟着,却代表着翻身的机会。
可惜,失败了。
旁人随意的一击,便让他一败涂地。
想要觊觎皇权,不是谁都有资格的,除了势力,人脉,还要有手段和魄力,萧弘身为皇室子弟,自然是具备的,但并不出众拔尖。
他以为回到宫中,见母妃时,会得到安嫔的鼓励与安慰,但并没有。
安嫔也早陷入了后宫的淤泥中,不再是他想象中那个只求母子往后顺遂平安的女人了。
向来与人为善的安嫔,露出了另一面,在他提出要离京后,想也不想便反对了,言辞激烈,萧弘以为是因为此事是因为由官员牵连到了他, 才会让母妃关心心切,神情不对。
可后续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。
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母妃脸上会有那么多的不甘心,甚至看上去显得有几分狰狞。
她死死地按住萧弘的肩膀,眸子直勾勾的,妄图说服萧弘。
“弘儿,怎么能离京呢,不过是别的官员犯下的错误,凭什么牵连到你?”
“你是皇子,待在京城,慢慢蛰伏,总有机会的,离开京城,那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啊。”
不是因为要和他分离而拒绝,而是觉得他离开京城,会失去登上那个位子的机会。
可,他真的能登上那个位子吗?
从心腹的事情爆发到如今,萧弘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他将想法说给了母妃,安嫔却没办法接受。
声音尖锐,歇斯底里。
话里话外是他不该离开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