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公公。”阮玉柔看到朱公公，不像是见到多年未见的故人，神色如常，轻轻颔首当做是打了招呼。
“长乐郡主折煞奴才了。”朱公公一个眼神过去，小太监立马恭恭敬敬把虞粥交到了丫鬟手里，被抱上马车。
“还没有恭喜长乐郡主，小公子被选中了当五皇子的伴读，再过几日，便要到上书房和皇子们一起读书了。”
“伴读？”阮玉柔一怔，想过有这个可能，但真的被选中，她的声音透着些许飘忽，“是五皇子选的？”
朱公公意识到长乐郡主误会了，“陛下去的时候，已经选完了，确实是五皇子自己定下的。”
他以为长乐郡主是在担心皇帝是想强留福儿在宫内，不免解释了几句。
话落，没从长乐郡主脸庞看到轻松的表情，正疑惑着。
听到长乐郡主之后的呢喃，便了然了。
“福儿还这么小...”
朱公公了然，能够理解长乐郡主的担心。
“曾经在宫内，朱公公对我多有照拂，我原不该说这番话，但......”阮玉柔闭了下眼，长长的眼睫如同蝶翼，轻微颤抖着，“我只有福儿一个儿子，福儿天性单纯率真，希望朱公公能在宫廷内多照料看顾一些。”
“您这是说的哪的话，奴才好歹也是看着您长大的，而且。”朱公公和阮玉柔说话时，已经屏退身边太监，此刻压低嗓音，“有陛下在，绝对不会让小公子有事的。”
阮玉柔神情露出一丝无奈，不过听到朱公公的话，依旧松了口气。
她叹道：“曾经我心有意气，触怒过陛下，往事已不可追，纵隔千重宫阙，万盼陛下龙体康泰。”
“长乐郡主，陛下的心思，您不是不知道。”
朱公公摇摇头，没有说完后面的话。
但阮玉柔清楚朱公公后面想要表达的意思。
她说的话其实严重了，崇明帝没有怪罪她，不然也不会有这些年源源不绝的赏赐了。
等回到马车，阮玉柔搂着睡着了的虞粥，在朱公公面前的示弱消失不见。
“见过长乐了？”
养心殿烛光明明灭灭，昏暗不定，帷幔低垂。
阴影如蛛网，爬上了崇明帝的半张脸，神色藏在黑暗中，明灭不定。
他的手里捧着一卷书，可许久未曾翻动，屏退了换烛的宫人，心思完全没有放在书卷上。
“见过了。”朱公公把长乐郡主说的一部分话完整给复述了一遍。
“纵隔千重宫阙，呵。”崇明帝一声冷笑，猛地将书卷摔在地上，发出“嘭”的一声响声。
“陛下息怒，龙体要紧啊陛下。”朱公公跪倒在地，小心翼翼将崇明帝率在地上的书卷捡起，用袍袖仔仔细细擦干净了，才膝行到一旁的书架。
崇明帝随意看了眼朱公公小心翼翼对着书架，不知道该放到哪的苦愁样子，心情倒是好了些，轻哼，“起来吧，不过是无用杂书，随意搁置吧。”
“她倒是在意儿子。”
崇明帝回忆了白日抱着的白软一团，哼了一声，“就是性格浮躁了些，一看便不是乖觉的。”
您的语气可不是这样说的，白天也是，直接把小公子抱到膝盖上了，这可是皇子都没有的待遇，朱公公心想。
他犹豫了一会儿，
“小孩天性，小公子不怕皇上，对皇上十分亲近呢。”
崇明帝想了想，还真是。
“朱顺，你说，到时候，朕给福儿封个爵位怎么样？”崇明帝皱着眉头，有点嫌弃，可又有点不像，“考教出来的学问，一塌糊涂，如何能当官，也只能封爵享受荫庇了。”
朱公公：“一切听凭陛下做主，奴才不敢置喙。”
说完规矩的，朱公公看崇明帝的心情不错，说了几句讨巧话，“不过，奴才瞧着，您对小公子喜欢得紧呢。”
“玉柔的儿子，其实不太像她。”
并不是说相貌，更多的是性格。
当年的少女，娇弱柔美，怯怯地藏在他身后，仿佛一株雨后尚未绽放的花苞。
“小公子的性子，不容易被欺负。”朱公公道。
“你倒是看得通透。”
“福儿，你被选中当伴读了？”
虞粥被玩伴们围着，俨然成为了最受瞩目的存在。
“不就是伴读嘛，特别容易就可以选上。”
虞粥第五遍给他们讲御花园发生的事，当然，在他诉说的选拔中，他是完美回答出了所有问题，把其他人比得一个天一个地，并且所有皇子都要争着他当伴读，他勉强才选择了其中一个。
除了小胖墩林明川，其余人基本都相信了虞粥的话。
和虞粥站得近的小孩“哇”了一声，满眼羡慕憧憬。
“福儿是大官，所有皇子都要争抢福儿呢。”
亦有人眼泪汪汪，抱住了虞粥的胳膊。
“我舍不得福儿，福儿去当伴读了，是不是不能和我们玩了？”
“啊？”
虞粥没意识到没想过，当了伴读以后不能和其他人不能玩的事。
他看着面前这群小弟，明明很舍不得玩乐的事，却因为不想丢脸，嘴硬：“我要去和皇子玩了，你们想和我玩，只有和我一样，当大官。”
“不做大官，不厉害的人是没办法和我玩的。”
“我想和福儿玩，我要做厉害的人，然后和福儿玩。”
“我去读书，读好多好多书，是不是就能和福儿玩了？”
哼，我才不要和读好多好多书的人玩。
虞粥口是心非，说出来的话和心中想法不一样，“是啊，我就是会读好多书，才被选中当伴读的，就算你们读了那么多书，也比不过我。”
短短时间，虞粥的人设已经从不爱读书，变成了会读好多书，但因为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，将他的话奉为圭臬，并且打心底里喜欢虞粥的玩伴，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不对，完全一副福儿说的都是对的样子。
唯一一个之前老实质疑过虞粥的林明川，也因为怕虞粥真的不理他，不敢再做虞粥不喜欢的事说虞粥不喜欢的话。
“福儿，我会当大官和你玩。”小胖墩似乎有些羞涩，脸颊泛起两团红晕。
“哼，你蹲下去，现在背我玩，不然，我要继续打你板子。”林明川作为这里最有学问的孩子，同时也是虞粥最不喜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