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垃圾

第46章

7205字

章言礼约我去游乐园,说是开业大酬宾,新人有优惠。

第二天,他没有穿他的西装和皮鞋,而是换了一身简单清爽白色低领毛线衫,搭配一条铅灰色的宽松阔腿裤,外面搭了一件棕黑色毛呢长款外套。

我到游乐园时,章言礼已经在门口等了。今天不是周末,所以游乐园人不多。

章言礼见了我,很是诧异地问:“你的左脸怎么了?被谁弄的?”

他的演技真的很差劲,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。他故作震惊的样子,像是小猫故意装作碗里有小鱼干,或者老鼠不知道奶酪放在冰箱里一样拙劣。

我看着他,很认真地盯着他的脸瞧了瞧,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心虚的神色。

我叹了口气:“我自己弄的,你不用在意。”

“是昨天晚上在酒吧找事的人干的?”章言礼很生气。

显然咪咪姐已经把事情都告诉过他,估计还骂了他一顿,他现在看起来确实挺心虚的。

我说:“是不是他弄的,都不重要。哥,我只想和你好好过这一天。”

章言礼笑了下,伸手轻飘飘地揉了揉我的脑袋:“行,哥今天不追究这事儿。今天好好玩。”

他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我想,他是不是在想,该如何跟我解释,昨晚的失约?

后来他叫我名字,他说:“宝宝,我昨晚手机没有电了。我给咪咪打过电话,让她告诉你,我不能去。她说要让我长教训,她没有义务替我传达。”

“那你昨晚去做什么了?”我问。

章言礼说:“等时机到了,我再把一切都告诉你,可以吗?”

他做事情,总讲究理智,讲究秩序,生意上是如此,生活上也是。人的失望是会累积的,他似乎总不懂得,一个坦诚的恋人,比一个犹豫不决的恋人更讨人喜欢。

我想说,你不要给我讲道理了,不要把事情真相告诉我,事情真相是什么,其实永远都不重要。道理不重要,真相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的态度和行为。

章言礼不懂得谈恋爱其实是没有原则可以讲的,他要给我公平,要给谈嘉绪公平,他其实是没有办法做得到的。

我注视着他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谁稀罕他的公平和真相?

-

从小到大,我很少来玩这种娱乐设施项目。姥爷不愿意带我来游乐园、滑冰场、水族馆等场所,他告诉我,这些地方的拐子很多,我只要去了,就再也回不了家。

长大一点后,我才明白,姥爷是因为不想花钱,所以才不带我来。家里钱不多,每一分一毫都要省着花。

和章言礼一起生活后,他很少会管我的娱乐花销。为了省钱,我也没有主动来过游乐园。有一回,学校组织参观画展,我不想去,章言礼得知后,把他兜里仅剩的三百块钱都给了我。

他说:“去吧,钱不够再和哥说,哥想办法。”

那会儿,他已经在为许寄年工作,但他基本只是做司机的工作。他偶尔周末还得去炸鸡店兼职。他也不知道去画展要多少钱,就跟没有去过麦当劳的人,需要胆战心惊地准备一千块钱,才有底气进去购买一个价值二十块钱的汉堡一样。

我和章言礼玩了好几个娱乐设施,章言礼玩得很开心,脸上都是笑容。我双手插在外套兜里,看着他笑。

哥哥最近的笑容真的多了很多。

我想,那些笑容究竟是因为我,还是因为谈嘉绪呢?

“去玩摩天轮吗?”章言礼问。他似乎很期待。

“去吧。”我说。

在排队时,章言礼站在我前面。我贪婪的眼神盯着他,他浑然不觉。

他小声地哼着歌,然后对我讲:“这个月月底,我想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。以后你去栎阳工作,我们见面就不太方便。我在你公司附近给你买了套房,等你入职前一周,我叫人帮你把东西搬过去。”

“什么人?”

“暂时保密。”章言礼回过头,拉着我的手,走进摩天轮其中一个座舱。

我们互相面对着坐。

过了会儿,他问我:“你左耳朵上,什么时候打的耳洞?”

“前几天没事儿干,就去打了。因为想要和你戴同款的耳钉。”我侧过头,让他看耳钉,“你觉得好看吗?”

章言礼毫不吝啬地夸赞:“当然好看,我们家蘑菇真牛.逼,戴个耳钉都帅我一脸。”

我笑了笑,掩饰内心的落寞。

他凑过来,亲了亲我的嘴唇,我们互相注视着彼此,眼神如发酵过的橙子酒,在蓝色的摩天轮座舱里,继续未完成的漫长发酵过程。

“坐完摩天轮,就回去了吧。”章言礼牵着我的手,意有所指地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去酒店,我开房。”他讲。

“好。”

“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?”章言礼问,“不喜欢就和我讲,我总觉得,你今天不是很开心。”

被章言礼丢在小熊酒吧,被咪咪同情,被陌生的男人洒玻璃渣,在小熊酒吧客房醒来看见他昨晚和谈嘉绪在一起,我都没有哭。

而在他察觉到我今天其实不是那么开心时,我鼻子一酸,天空像蜡烛燃烧正中心的蓝色火焰,温度炽热又蔚蓝,将我的心煎熬着。

“哥,我想和你做,很想。”我抬起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下唇,然后坐在摩天轮的座位里,转过头去看蓝色的天空。

章言礼在玩他的打火机。

打火机是Zippo的新款,一个打火机价值一万多。

章言礼总是把他的打火机随处扔在家里的各个角落,这个打火机或许是他最近最钟爱的那一款,所以一直带在身上。

“能不能不要让我见那个人。”我问他。

章言礼的黑色皮鞋抵着我的白色球鞋,他用皮鞋蹭了蹭我的小腿,故意逗乐子似的,想要看见我失态。

他讲:“你还不知道要见谁,怎么就说不见了。”

“不管是谁,我都不想见。”我说,“月底我要入职了,很忙,我不想见莫名其妙的人。”

章言礼划了两下,点燃打火机,然后又将盖子阖上,他说:“再忙也要腾出点时间来,一定要见。”

章言礼原本定了家附近的酒店,他去洗澡,我在外面休息,迷迷糊糊地睡过去。偶尔醒过来,发现脸上痒酥酥的,像是有一只猫的爪子在挠。

半小时后,章言礼在穿衣服,动静太大,弄醒了我。我坐起来。

章言礼向我道歉说:“公司临时有点事儿,今天就先这样了。下回再找我的宝贝儿sex。”

他风流地给了我一个飞吻。

他做起这些挑逗的动作,并不会让人觉得讨厌。

我叹了口气,帮他打了个车。

脸上黏糊糊的。我去浴室照镜子,看见脸上贴好了创客贴,也被抹了软膏。软膏是薄荷味的,味道很清新。章言礼这人总是这样,事情都自己做了,却不会开口跟我讲,他为我付出了多少。

他像是旧时代封建家长的对立面,总是自己闷头做对我好的事情,却不会把这些事情挂在嘴边,更不会几次三番地在我面前提起来。

站在路口,许殷默给我打来电话,问我要不要去参加一个许氏赞助的时尚晚宴。

“我就不去了,你玩得开心。”我从酒店,开始往家的方向走。

长长的街道像是呼吸管道,每走一步,就像是往外吐出一口呼吸。

电话里,许殷默的话却让我的呼吸停止了片刻。

他讲:“章言礼会带着谈嘉绪出席晚宴,你确定不来?”

这段时间,尽管我没有和谈嘉绪见面,我却已经从许多人口中听到他的消息。我甚至没有理由去憎恨他,我占了他的身份,替他享有了章言礼长达十五年的爱。

“等我。”我说,“我过来。”

许殷默说:“那你现在就过来,我等一下给你一个美发沙龙的地址,你先去那里做造型,做完之后,我派司机去接你。”

“一定要做造型吗?”我问他。

许殷默讲:“你想直接过来也可以,你是想要在你哥面前,被谈嘉绪比得灰头土脸的吗?谈嘉绪好歹是个当红小明星。我承认你长得也不输给他,但俗话说,人靠衣装马靠鞍。你懂我意思吧?”

“好。”我答应下来。

做完造型后,许殷默亲自开车来接我,我正要打开车门坐后车座,许殷默却叫住我:“坐前面吧,我宝贝儿在后车座睡觉,你别吵他。”

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坐进去。回过头,看见苟全身上披着蓝色的毛毯,正在后车座熟睡。苟全的脖子上、锁骨上都是吻痕,不知道被许殷默折腾了多久。

“看够了没有?”许殷默升起了副驾和后座的挡板,“在自己男朋友身上留下一些痕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,难道你没在章言礼身上留下什么痕迹?”

“没有。”我老实说,“他要应酬,不合适。”

许殷默半是嘲讽地说:“你可真是为他着想。”

海城钟楼的声音响了。

许殷默缓缓把车开到美发沙龙。

我对许殷默讲:“其实我有想过,他要是想要和谈嘉绪一起生活,我就搬走。现在这样就很好,我会搬到栎阳,他可以和谈嘉绪像家人一样生活。”

“那你呢?你考虑了章言礼,考虑了谈嘉绪,你就不打算考虑自己了是吗?”许殷默问。

我是一朵打算到角落里发霉的蘑菇,我包裹着章言礼的生机盎然的孢子,早在他对我说的一次次谎言中,就已经枯萎了。谎言比真相往往更伤人。

小垃圾 第45章

“不考虑了吧。”我说,“我难过这件事,我自己知道就好。”

许殷默叹了口气,他略带嘲讽地说:“我就没见过比你更能奉献的人。但是蘑菇你有没有想过,爱不是奉献。”

咪咪和我讲,爱不是卑微。许殷默和我讲,爱不是奉献。

那爱是什么呢?

海城又下雨了。雨水是天空的眼泪,霓虹氤氲在天空的眼泪里,在车窗上留下仿佛是蜗牛行驶后的轨迹,里面刻录着海城每逢整点会响的孤独的钟声。

我想,爱是章言礼在我姥爷的葬礼上,朝我伸出的手。

爱是章言礼冬天在我的羽绒服袖扣绣下的小花。

爱是章言礼和我做时,留在我耳边的呢喃。

爱是他喊我宝宝时,我内心感到的雀跃的欢喜。

我从不认为自己爱得卑微,我对章言礼的爱光明正大。

他爱不爱我,和我如何爱他,爱他的轻重程度,都没有关系。

人生不仅仅只有爱恨很重要。

三餐、睡觉和工作也一样重要,我的难过只有这一阵,毕竟生活的大多数时间还得要留给工作和其他。

章言礼只是我生活中占比很小的爱情里的一部分,他没有那么重要。我对自己洗脑。

下一秒,车载财经电台里,主持人提起章言礼的名字。

我的心跟着雀跃,我知道我对自己的洗脑,再次失败了。

章言礼对唐小西而言,就是很重要。

到酒店。

招待接了车钥匙,去泊车。许殷默牵着苟全入场。

我走在他们身后,递上邀请函,进去后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发时间。

这一次的时尚晚宴,是由许氏珠宝和其他几家企业赞助的,由国内一家著名的时尚杂志主办,主办方邀请了诸多合作过和有合作意向的明星过来。谈嘉绪是当红明星,自然在受邀之列。

有几个人站在我旁边,一边喝酒,一边聊天。

其中一个人说:“谈嘉绪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嘚瑟的,不就是傍了个金主吗?每天都在人家面前装得跟小白花一样。”

“谁能跟他比啊,有个谈氏集团老总的爹,还有个许氏高管的金主。我听说,要不是章言礼当初放弃了继承老许总的遗产,现在许氏就是章言礼的了。要真是这样,谈嘉绪更嘚瑟。”

他们自以为说得很小声,那声音却大得恨不得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
“这一次时尚晚宴,林姐说让谈嘉绪老实点,别去招惹章总。章总左手中指都戴着订婚戒指呢,谁不知道章总有喜欢的人?结果谈嘉绪呢,他跟别人打赌,说他一定能把章总带来参加宴会。”

“更气人的是,真让他把章总给带来了。”

“可不是?谁让人家有本事,说不定以后章总身边的位子,真成他的了。”

我收敛了眼底的情绪,正打算离开,就听旁边插进来一道清脆的声音:“你们是在说我吗?”

那几个碎嘴的人都愣了,一边心虚地额了几声,一边互相看着。

谈嘉绪拿起一杯香槟,倒在面前几个人的身上:“我不小心的,你们别见怪。”

其中一个算是有点名气的小明星,抬起手就要打他:“我们不过是说你几句,你就故意往外面身上倒酒。怎么?你敢做,我们倒是不敢说了是吗?”

谈嘉绪拍拍手,立马有保镖上来,将面前的小明星扣住。他又拿起一杯酒,泼到那人脸上:“你说,我听着呢。”

保镖将人带下去,另外几个本来在帮腔的人也不敢开口了。

我正要走,却被谈嘉绪叫住。

“蘑菇哥哥,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?”谈嘉绪笑着说。

“随便。”我对谈嘉绪没有太多好感,任谁面对着即将抢走自己恋人的人,都不会有什么好感。

他走到我面前,将手上剩下的半杯红酒泼在他自己身上。

看见一切的章言礼:“……”

我:“……”

在倒酒后已经发现章言礼在面前的谈嘉绪:“……”

我们三人大眼瞪小眼。

谈嘉绪指着我,用他那很撇脚的演技说:“哥,他倒的。”

如果他在演艺圈的演技也是如此的话,他这辈子大概都火不起来。

我不想解释,于是对章言礼挑了下眉,开玩笑说:“是我倒的,哥,你处理一下吧。”

章言礼走过来:“我不是瞎子,我有眼睛。”

苟全在旁边用夸张的语气附和,说:“好尬哦,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~”

章言礼转过身面对谈嘉绪:“你助理呢?叫他给你送一件备用衣服过来。”

谈嘉绪指着我说:“让他帮我拿。”

章言礼看我一眼,随后对谈嘉绪说:“我都得哄着的人,你敢使唤他?”

谈嘉绪指着我的食指渐渐弯了回去,他不肯低下头来向我道歉,也不敢再任性,只能说:“我指的人是我自己,我自己帮我自己拿可以了吧!”

我转身去找苟全聊天,没再搭理这两兄弟。

谈嘉绪或许是讨厌我霸占他哥这么多年,因此才来故意陷害我。我犯不着跟他生气。他的小把戏,在我眼里,完全不够看。

从小到大,我遭遇过的事情,任何一件拉出来,都会比今天谈嘉绪对我做的事情,要恶劣百倍。

苟全目睹了刚才谈嘉绪对我做的事情。他刚睡醒,眼底还有黑眼圈,他问我:“你真的就这样拱手把你哥让出去啊?”

我说:“不然呢?他是章言礼的亲弟弟,我是章言礼的男朋友。谈嘉绪回来也挺好的,至少他不会再把我当弟弟看待。他没有办法再逃避我对他的追求了。”

“也是,他们是亲兄弟。”苟全轻飘飘地说,“你跟谈嘉绪就是嫂子跟弟弟的关系,就算他白天占着章言礼,晚上章言礼不还是得进你被窝。你也犯不着吃醋。”

许殷默过后来找我和苟全,他说谈嘉绪被骂哭了,一直在休息室里发脾气,还说要找我算账,话刚说完,他就又被章言礼骂了。

苟全嘲讽说:“他自己做错事,他还有脸找别人算账?”

许殷默不敢反驳,苟全今晚上被他弄得太狠,十分生气,所以许殷默也不敢多说什么话,怕苟全连带着骂他。

宴会结束。我在门口站着等章言礼,客人陆续走光。

章言礼社交到很晚,才赶过来。

他抱了抱我的肩膀,很自然地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:“等多久了?今晚记恨哥哥了是吗?我每次找你讲话,你都不搭理我。真是伤了我的心。”

我敲了下他的脑袋,向旁边迈开一步,面无表情地拿出他曾经给我的那个万宝路打火机,点了一根烟。章言礼凑过来,叼走我吸了一口的烟:“真生气了啊。”

我的烟被他叼走。手指被他的嘴唇触碰,他的呼吸落在我的掌心,如小羊羔的呼吸一般,让我的心再次变得柔软起来。

“回家我再和你说小绪的事情好吗?”章言礼吐了一口烟,“别自己生闷气。真生气就骂出来,别憋在心里。”

我没有应声,只是又拿了一根烟点燃,学着章言礼抽烟的样子,吞云吐雾。小时候因为学他抽烟,被他吓到而撞到桌子造成的伤口,在额角上隐隐发烫。

章言礼捉住我握着万宝路的那只手的食指,小幅度地晃了一下,他跟小流氓似的笑着说:“求求你了。”

我的心跳漏了几拍,柔软得不像话。

这个人,总是把我的心踩得乱七八糟的,让我连讨厌他的机会都没有。

我知道,章言礼在尽力做到公平。他想谈嘉绪做回章宝,想我做回真正的唐小西,想我和章宝和平相处。

他想做一个好哥哥,做一个好男朋友。我们都在互相地为对方做到最好,我在尝试接受谈嘉绪,他在尝试让我成为很坦诚的唐小西。

他说我发脾气可以更坦诚一点,可以骂他,可以打他,可以把自己的不满都说出来,而不是憋在心里,总是自己一个人瞎想。

他从来不指责我,只是引导我去做有利于我事情。

章言礼不是生来就能把所有事情做到尽善尽美的人,他不是完人,他是一个足够努力又恰好有一点小运气的普通人。

“你不能总拿我对你的标准来对我,我对你好,这是不图回报的。你不能总以为,对我好,忍受我所有的一切,这就是爱。你要学会把你不好的一面展露在我面前,你不要害怕因为我看见你不好的一面就失去我。我对你的了解,远远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。”章言礼说。

我没有打他,也没有骂他,我舍不得,下不了狠心。我有许多难过,都不想让章言礼知道,他是我最珍惜的人。

“我很害怕失去你,害怕我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。我总是想得有一点多,许殷默说我在和你交往这件事上,表现得过于小心。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,我很害怕失去你,所以我一直试图把所有的不开心都憋在心里。我要学会自己哄好自己。”这是我内心最真的想法。

爱一个人的底气,要么别人给足,要么自己本身能力够强。

章言礼给得不够,那么我要学会自己努力。

那晚,后半夜。

谈嘉绪搜索我的微信,并加我,给我发消息——

谈嘉绪:【略——就不道歉,气死你!嘿嘿![鬼脸jpg.]】

我:【你哥在我旁边睡觉,你要见他吗?】

谈嘉绪发了一个愤怒鬼脸表情包过来:【他跟我说他今天晚上要加班,不肯陪我吃饭。一早就跑了!】

我:【是吗?他今天晚上从宴会上离开后,就一直待在家里了。他还做了红烧鱼,你明天要不要来我家吃?】

谈嘉绪:【他跟我说他不会做饭!!!】

我:【他骗你的。】

谈嘉绪:【你说谎!!!】

我:【你哥不要你咯。】

谈嘉绪:【那我明天过来,你们一般几点吃早饭?】

我:【我客气客气而已,你还真当真了?略——就不让你吃,气死你!嘿嘿[鬼脸jpg.]】

谈嘉绪:【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!!!盗我表情包还模仿我的话!我要告诉我哥!】

我:【你哥不要你咯。】

谈嘉绪:【你们一般几点吃早饭?告诉我嘛,我免费给你打广告?给你找工作?送你亲笔签名?】

我关掉手机,抱着章言礼,第一次那么真心实意地想,章宝回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,章宝是章宝,我是我。

我要先学会像唐小西一样爱章言礼,才能等着章言礼爱上真正的唐小西,而不是躲在章宝的壳子里,等着章言礼施舍给章宝的爱来给我。

章言礼要先爱上真正的唐小西,我才能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单纯的感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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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,章言礼临睡前——

小垃圾 第46章

“哥,你最爱的是我对吧?”

“我说过,你是我的命,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二位。”

“那如果我要你的命呢?”

“我给你,但你要好好珍惜我的命,我这条命活了这么多年,不容易。”

这是发生在这个秋后的雨夜里,两段再普通不过的对白。

我和章言礼相视而笑,我伸手替他揩掉额头上的雨水,他握着我的手腕亲了亲。

爱不是奉献,爱是心甘情愿,是他毫无理由的信任,是他对我很明显的偏心,是爱情向多巴胺绚烂的转换,是章言礼穿我最喜欢的那一款毛线衫,是他用尽全力吸引我的注意,是他很笨的补偿和对我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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