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垃圾

第34章

2539字

许家的内斗,已经到了某个临界值,在平静无波的局面下,内里却乱得不行。

许殷默母家的人几次三番来找章言礼的麻烦。

苟全有一回来楼下财务科办公区找我,把我叫到楼梯间,和我说:“你和你哥最近都当心一点。许殷默要和林家的人斗起来了。”

“林家?那不是许殷默的母家吗?”

“是。”苟全说,“总之,上一回,要害章言礼的,不是许殷默。在章言礼车上动手脚的人是许殷默手底下的人,但那个人背叛了他。是林家的人指使的。”

“哦,我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
“我们会一直是朋友,”苟全笑着伸手,握成拳,和我的手碰了碰,“我们会一直是朋友的,蘑菇。”

“你和许殷默还是朋友吗?你不要骗我了,我和你们做不成朋友了,你和许殷默也做不成朋友。”我说老实话。

权力斗争一旦站队,便势如水火。

苟全和许殷默的感情也早已从友情变质了。

苟全笑得憨憨的,他摸了摸脑袋,说:“既然我们做不成朋友,那我当你们俩的舔狗好了。”

小垃圾 第31章

“你真是……”我的手握成拳,碰了碰苟全的手,“你要照顾好自己,不要许殷默说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不要让他伤害你。”

苟全说自己知道了,然后哼着《小羊叫咩咩》的歌,推门出去。

四月份,我的腿已经好了,可以适应简单的跑跳运动。

章言礼又更忙了一点,他真的像章鱼一样,仿佛有八只手,每一只手都管着许多活儿,特别忙。

他去栎阳出差,把我带上,到半路因为客户要喝酒,他又把我丢在酒店。

他出差完要回海城,自己打车跑到栎阳通往海城的收费站,才想起来,他把我给丢在栎阳了。

于是他又给酒店打电话,说:“我把我弟落你们家了。”

酒店前台很有责任心地问他:“那你是想要我们把他送回去吗?多大的小孩儿?要不您叫个跑腿,我们把他给送过去。”

章言礼说:“二十岁大的小孩儿。”

酒店前台沉默了片刻。很有涵养地没把到嘴边的脏话说出口。

她给我打了电话,叫我记得给我哥报个平安,然后记得要退房,安全回家。仿佛通过跟章言礼的谈话,把我当成某类需要社会援助的人士,就连最开始“唐先生”的称呼,也改成了“弟弟”。

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,又叹气。

算了。

第二日早,我乘坐轮渡,去横覃岛上的老屋。

院子内杂草丛生,像上帝遗落在人间的失乐园。

有老人用三轮车拉着芒果树在叫卖。青石板被三轮车的齿轮碾压,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。

我买了一棵芒果树。老人又赠送我一棵极难卖出去的揾桲树。

如果把院子开垦成开心农场种植园,章言礼会想种什么呢?

我的话,会想要种植一棵章言礼,等到秋天,我就能收获许多颗章言礼果实,一颗放在心上,一颗放在兜里,一颗揣在眼睛里。

第二日晚上,回海城当天,章言礼登录开心农场,收了一茬黑色蘑菇。

六点半,他给我打电话,说自己很忙很忙,让我要记得自己回家。

“不来接我啊?”我看着开心农场QQ在线的章言礼,有一点难过,“你宁愿玩开心农场里的蘑菇,也不肯来玩我。”

“你瞎说,”章言礼有一点心虚,“你比那些蘑菇好玩多了。”

“那你来接我。”

“我好累的宝宝。”章言礼继续耍无赖。

出租车在距离加油站两公里抛锚。我给完拖车费和司机的路费,徒步走了两公里才到加油站,蹲在路口吃了一碗泡面,加油站附近的小野狗过来跟我蹲在一起,我把要泡在泡面里的火腿肠掰给它吃。

吃完泡面不到半小时,有车开过来。司机一下车就喊:“谁是唐小西?你哥叫我过来接你回家。”

我举手:“我是唐小西。”

司机嘿嘿一笑:“你哥大半夜在我们的司机群里发消息,说去海城国道加油站接个崽,还要就在加油站附近的司机,远了的还不行,说让你等久了累。这活儿可值一千多,可算是被我抢到了!”

他激动地拉着我上车。

我坐在车里就想,章言礼,他真的是一个让人很容易喜欢上的人呢。

四月十六,我生日。

章言礼没有再为我举办什么宴会,他在家里待了一整天。我在家里待的每一秒都像是踩到云端。

去厨房刚做好水煮鱼,连忙扭头看他在客厅打游戏。

去刷完卫生间的马桶,又转头看他在客厅里玩猫。

去晾完衣服,又趴在窗台上看他在给人家打视频电话。

咪咪来的时候,章言礼上衣也没穿,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。

咪咪不请自来,带着她的新男友上门。章言礼连忙把衣裳穿好。咪咪拿着手机,追着章言礼撵要拍他不穿衣服的照片,章言礼躲到厨房来,把我推出去挡咪咪。

咪咪抱怨:“你看你哥,在家里就没分寸,衣服也不穿,这不带坏小孩儿吗。”

我提醒咪咪道:“已经带坏了。我就喜欢他不穿衣服的样子。”

章言礼举手发誓:“胡说八道!以前我穿好衣服,也没见把他带好过。人的心脏,看什么都脏的。”

他指着我讲:“他的心就是脏的。不信你问他。”

我无奈附和:“是,脏的。因为装的都是你。”

章言礼跟幼稚鬼一样:“你骂我脏?天啊,宝宝你学坏了!”

咪咪啧啧一声,小声跟新男友嘀咕,章言礼就是个不靠谱的,千万不要拜托他办事情,一准得搞砸。

章言礼在厨房里,找了个塑料矮凳子坐下,继续打游戏,说咪咪是母老虎。

乐乐在中午十一点左右过来的。

他最近出了新专辑,在乐坛上引起一阵骚动。

客厅里腾出一片地方,大家一起涮火锅。

乐乐喝醉酒后,把我叫到卫生间。他像是揣着鸡蛋的母鸡,心里跟装着事儿一样,问我:“你和章言礼,做过没有?”

我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些事儿。于是只能局促地回答没有。乐乐递给我一个套,然后和我说按照章言礼的性格,十有八九不会做1,让我早一点做好准备。

“为什么?”我问他。

章言礼那么强悍的一个人,怎么会不做1 ?他难道能够接受别人上他?这根本是一件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
乐乐说:“他性格那么懒散,又不体贴,只图自己舒.服,怎么可能做1。他要是当1,一定是最差劲的1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他要是当1,一定是那种只图自己爽快,只知道内射,又不肯戴东西,还不愿意做前戏的人。”乐乐说。

乐乐是跟章言礼玩得最久的朋友,真的很了解章言礼。

聚餐结束时,章言礼已经喝醉了。

他像是一只乖猫,趴在桌子上,嘴里嘀嘀咕咕地在说:“不要偷我的蘑菇。我把麦子留给你。”

我把外套搭在他肩上,将他手边的烟灰缸清理干净。

咪咪笑着说:“蘑菇将来一定是个三好男朋友。”

乐乐哼一声,报复性地把章言礼今天开的那瓶价值二十六万的罗曼尼康帝,喝干净了。

今年我二十一岁。我又年长了一岁。

日子像是掰着手指头在数,数到三百六十五,就过了一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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