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隔多年,两人再次迎来了学生时期最舒服的暑假。
不需要刷题背书也没有考试的压力,每天睡醒除了吃喝玩乐和看店,没有需要操心的事。
老沈上门问诊,诊所里没人时两人就躲在柜台里面,偷偷的接吻,享受两人隐秘快乐的时光。
有那么几次,沈清淮午间打个盹醒来,睁开眼看到陆宴时在他旁边玩手机,一时间有点恍惚,仿佛回到了两人刚认识的那个暑假。
那个暑假,天也是这样纯粹的湛蓝色,细碎的日光穿过玻璃窗落进诊所,他午睡醒来,看到了坐在他旁边陆宴时,人小小的神色冷冷的,皱着眉和iPad上的游戏作斗争。
输了眉头皱得更紧,赢了眨眨眼脸上也不会有过多的表情。
倒是发现他醒了,眼睛会亮起来,大大方方的把iPad给他,问他要不要玩。
六岁到十八岁,一大一小的两张脸重叠。
沈清淮唇角微扬,原来两人已经认识这么多年。
只不过两人这种悠闲独处的时光,很快被同样放暑假的陆通三小只打断,三个臭小子天天跑诊所,一待就是一整天。
七八岁又是最活泼调皮的年纪,人嫌狗憎的,一天下来话都没有停过。
陆宴时忍了几天,最后实在忍不住勒令三人明天好好待在家或者去哪里玩都可以,就是不准来诊所。
陆通第一个不同意也不理解:“为什么?我们为什么不能来诊所?”
“对啊,晏哥,”小胖小嘴瘪了瘪:“我们以前放假都来的,为什么明天不能来?”
就连林嘉言也不理解:“晏哥,是我们吵到你和淮哥了吗?可是你们不是高考完了不用学习了吗?”
陆宴时牙都咬碎了,又不知道怎么和这群小屁孩解释,就是吵到他们了,打扰他和沈清淮独处时间,他们一来沈清淮都不和他亲热了。
偏偏沈清淮在旁边笑得开心,像看戏一样,也不帮他说两句把三个烦人的小家伙赶走。
但陆宴时是谁,好歹也是和村小霸王打过架的,没别的就是坏主意比较多,很快就想到了办法,在三个小家伙临走前,给了每人十块钱,让他们明天去小卖部买好吃,不准再来诊所。
他原本想给一百的,被沈清淮阻止了,十块对于村里的孩子来说就已经很多了,一百块,万一真的吃出问题怎么办。
三小只拿到钱,开开心心的走了,第二天确实很听话没来诊所,但第三天又来了,这次陆宴时再给钱,他们也学乖了,要加钱。
拿了钱后第二天买了好吃的,还给两人也买了一份,偷偷的跑回诊所,躲藏技术太差正好被陆宴时捉个正着。
陆宴时见用钱贿赂收买没用,又想了一个更狠的办法,在网上买了好几本卷子,三个小家伙要是敢来先让他们做一套卷子先。
只不过卷子还没到,诊所先关门了,老沈身体检查胃出了点问题,要做个小手术。
是沈清淮看他最近胃口不太好,人又瘦了,要他去医院检查身体。
老沈自然是不肯的,说是夏天天气热,胃口才不好,天气热流汗多人自然就瘦了,各种推脱就是不肯去医院检查。
老一辈就是这样,总说没事没事,不到真的疼得动不了忍受不住,就是不愿去医院,总想着忍忍就好。
按照以往,沈清淮可能就被他说服了,真的以为是天气的原因,但这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有种强烈的不安。
当天晚上沈清淮做了个噩梦。
梦里老沈躺在病床上,整个人浑身插满管子,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蜡黄的面皮紧紧贴着骨头,像一截失去生机的枯木,哪里还有往日鲜活人气。
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,随后朝他摇摇头,叹了口气让他节哀。
“不会的,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一定是你们弄错了。”
“医生,我求你,再好好检查一下,老沈没事的,他不会死的!”
沈清淮不信,他不信前两天还在和他说话、开玩笑的人就这样走了,他不信。
他跪在床边哭着喊着,要他起来,和他说说话,骂他也行,可是不管他怎么哭怎么喊,老沈都没有理他。
陆宴时半夜醒来,听到低低的啜泣声,打开床头灯,就看到沈清淮整个人缩成一团,长睫颤得厉害,泪珠无声滚落在枕间,喉咙溢出压抑的呜咽声。
“清淮,醒醒。”陆宴时赶紧把人喊醒。
“陆陆?”沈清淮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,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梦里,只知道他的胸口好痛,就好像被人用刀硬生生挖开一个口子一样,疼得无法呼吸。
就连陆陆两个字也只是下意识的喊出声而已。
“是我,我在,你做噩梦了。”陆宴时把人从被窝里捞起来,搂进怀里,轻声安慰:“没事的,不管你梦到了什么都没关系,那都不是真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沈清淮说不出话,他不想哭的,可是心脏还是一阵阵的抽疼,眼泪也止不住,这种感觉太真实了,仿佛刚刚经历的那些不是梦是真的一般。
“我梦到老沈走了。”他紧紧的抱住陆宴时,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趴在他的怀里哭了出来。
“别怕,都是假的。”陆宴时也不怎么会安慰人,只能一遍遍告诉沈清淮梦里都是假的、相反的。
陆宴时放任着他哭了一会,又怕他哭久了明天头疼,手抬起沈清淮的脸,从善如流的像小时候一样亲了亲他的眼睛,舔干净他的眼泪。
这才把人哄好。
第二天不管老沈再找什么借口理由都好,两人强硬的拉着他上车,到医院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。
结果老沈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,胃癌。
沈清淮拿到这个检查结果时脑子一片空白,梦里那种窒息感无助感又缠了上来,他差点站不稳,是陆宴时扶住了他,后面的一切也都陆宴时处理的。
好在非常幸运,他们发现的早,病灶很浅也没有转移,属于早期胃癌,早期胃癌的治愈率可高达90%以上。
最后只是做了个小手术,又在医院住了十多天的院,就出院了,只不过以后需要定期回来复查。
老沈做手术住院期间,梁诗月和陆明臣来医院看望过老沈,就在老沈动手术的第二天。
两人来之前梁诗月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,陆明臣已经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情。陆明臣嘴上没有说什么,但梁诗月看得出来,他并不看好两人。
原本沈清淮和陆宴时已经做好,陆明臣来会被他教训一通的准备,让他们没想到的是,陆明臣进了病房和老沈聊了半个小时。
半个小时后从里面出来,不知道老沈和他说了什么,原本沉着的脸色从里面出来后,也缓和了不少。
最后陆明臣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让他照顾好自己,就离开了,夫妻俩来去匆匆。
沈清淮跑去问老沈,两人说了什么,老沈笑得一脸神秘:“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,你们小孩子不需要知道。”
沈清淮给了他一个眼神,不服道:“我都十九了,哪里小了。”
真少爷选择回乡当兽医[直播] 第92章
老沈愣了一下,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似的,叹息道:“是啊,你也十九了,时间过得可真快。”他笑了起来:“想当初我捡到你时,你那么小,小胳膊小腿的还没我一个大拇指粗,转眼就这么大了,十九岁确实不小了。”
后来在沈清淮的死缠烂打下,老沈还是跟他说了,那天他和陆明臣的谈话。
其实他和陆宴时认识这么多年,但老沈和陆明臣两人才第一次见面,两人都没想到第一见面谈论的就是家里两个孩子在一起的事,还是两男孩子。
陆明臣不理解老沈一个农村人,传统得不能再传统,为什么这么快就同意两人,两个男生在一起?
老沈回他:“这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,你要是像我一样在手术室里趟上那么一次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没生病的时候总觉得日子很长,想要这想要那,等你生病了趟床上就知道,那都是虚的,只有活着最重要。”
“假如躺在病床上的,随时可能会死的是你的孩子呢?”他反问陆明臣。
他是兽医,也见多了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小生命,下一秒就突然没了,他甚至都还来不及伸出手去救。
所以他从小就没要求沈清淮什么,只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长大,沈清淮也没让他失望,不仅健健康康长大了,还成了一个很优秀的孩子,现在只不过是喜欢上一个男生而已,又不是什么犯了罪不可恕的事,为什么不同意?
*
老沈出院的第二天,沈清淮就收到了京大的录取书。
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分数,能上什么学校也是意料之中的事,甚至陆宴时的录取通知书比他还早一个星期寄到梁诗月手里。
在他们眼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考不上才不正常,但在老沈和村里人眼里是天大的大喜事。
第二天他考上京大的消息就传得满天飞,村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每一个上门来买药或者给小动物治病的,或者在路上遇上的村民,看到沈清淮都要夸他两句,老沈更是被夸得嘴巴就没合起来过。
人逢喜事精神爽,连带着精气神都好了不少。
也不知道他和村长说了什么,两人一拍手,就要给沈清淮办升学宴庆祝。
沈清淮看他们高兴,就随他们去了。
升学宴一共弄了十几桌,都是村长和村里人自发组织的,村长还请了人敲锣打鼓放鞭炮,恨不得周围村的人都知道他们向西村出了个大学生。
宴席上,村长喝了酒脸红红的逢人就说:“京大听说过吗?”
“不是普通大学,是国家数一数二的大学哦。”
“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!小淮真给咱们向西村长脸了!”
他好意思夸,沈清淮都不好意思听。
大家在村委会院子里喝酒吃饭聊天,沈清淮和陆宴时就偷偷跑回家躲在房间里接吻。
只不过这次他们回的是陆宴时外婆家。
陆宴时外婆和外公早就搬京市去了,为了方便陆宴时回来有地方住,房子一直都没有卖。
这里离村委会近,两人在房间里偶尔还能听到村长和村民们说话和大笑声音,别提多刺激了。
沈清淮被村长安排着给每桌村民都敬了酒,这时候有点晕乎乎的,异常的主动,陆宴时放开他时,他还有点懵和不解,眼眸雾蒙蒙的盯着陆宴时看。
“怎么了?”沈清淮舔了下唇:“为什么不亲了?”
难得他这么主动,陆宴时本来想逗逗他的,但是他看到粉嫩的舌尖和刚舔过唇瓣,喉结滚动,没忍住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又亲了下去
“知道我是谁吗?”边亲还不忘确认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沈清淮眼睛弯弯笑了起来:“陆陆,男朋友。”
陆宴时很满意这个答案,唇角也跟着上扬,亲了亲他:“嗯,男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