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际上宋樾帮不帮忙对于沈清淮来说,没有任何区别,相信他还不如相信陆宴时,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,有陆宴时和警察在找到宋€€只是早晚的事。
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,第二天宋樾就给陆宴时打了电话,说他把人哄骗出来了,让他通知警察过去。
接到宋樾电话时,沈清淮还在医院。
其实沈清淮当天就想出院回家了,是陆宴时坚持一定要他再住一天,把剩下的检查全部做完,沈清淮拗不过他,只能乖乖的听话。
陆宴时一来就把小胖他们三人给赶走了,美名其曰,三人照顾他辛苦了,让蒋铭带他们去买好吃的,然后再送回家。
小胖一听有好吃的,眼睛都亮了,高高兴兴的留下一句:“那淮哥晏哥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两个约会了,拜拜~”
沈清淮才后知后觉想起来,那天在仓库里陆宴时亲他的时候,陆通和小胖也在,这两天事情太多,他都忙忘了跟两人解释。
其实他一直瞒着三人,除了三人年纪小怕影响他们之外,最大的原因就是担心他们接受不了,毕竟他们三个跟他一样,都是村里土生土长的小孩,他再清楚不过了。
他们从小到大的教育都是,好好读书最好能考个好大学,找份好工作,将来结婚娶妻生子,有个幸福的小家庭,就算没考上好大学,有文化出去找工作也好找一点,当然找工作赚钱,归根结底也是为了娶妻生子。
同性恋这个东西,在村里人眼里,已经不是离经叛道这么简单了。
是有病,甚至是鬼上身,会被捉去咚咚锵的。
不过现在看这情形,似乎已经不需要他解释了,他们的接受能力很好,已经坦然的接受了他和陆宴时是情侣的事实。
新社会新脑袋就是不一样,接受能力比他强多了,他当时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,从高二暑假,到高三暑假前不久,才接受了陆宴时这个竹马到男朋友的身份转变。
小胖和陆通两个小屁孩这边算是解决了,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。
沈清淮思绪转回来,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宴时已经钻进被窝里,搂着他深吸了一口气:“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两人离得近,沈清淮看到他眉眼间拢着一层倦意,眼下乌青隐隐泛着淡淡的灰色,从昨天出事到现在,所有的事都是陆宴时一个人在解决,也不知道他昨晚上睡了几个小时。
沈清淮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,亲了下他的眉眼,后者唇角上扬,把头埋进他的颈间,很快呼吸均匀。
沈清淮也跟着闭上眼,昨天陆宴时陪他睡觉,今天他陪陆宴时睡觉,这何尝不算是相依为命呢。
再次醒来又是傍晚,太阳快下山了,只剩最后一丝光线浅浅的照进屋内。
沈清淮一时间有些恍惚,仿佛时间没有变,日子没有向前走,他还停留在昨天刚睡醒的时候。
只是肚子“咕咕”叫的声音提醒了他,他和陆宴时平静无聊的消磨了一天的时间。
“饿了?”陆宴时轻笑出声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,睡了一觉后的他,很明显的心情很好,眉眼轻快带着笑意:“饿了就起来,我已经叫了吃的,洗把脸就可以吃了。”
“还是……”他凑了过来,温热的气息洒在沈清淮颈间:“身体不方便,要我抱你过去?”
沈清淮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,耳尖不由得一红。
那是两人的第一次。
当时是大一开学前一天,他提前一天到的京市,跟陆宴时去了他新租的房子,晚上两人自然而然滚到一起,做到半夜,第一次知道陆宴时精力那么好。
第二天还得去新生报道,他没有经验,铃声响了赶紧从床上爬起来,脚刚沾地上,腿一软差点跪下去,被陆宴时适时的捞了回去。
那是他第一次知道,晚上做太过,第二天会腰腿酸软。
他怀疑陆宴时就是故意的,原本早上报道就这样拖到了下午,报道完领了东西回宿舍,脱衣服试军训服时又被舍友看到了他身上的吻痕,接下来大学四年,大家都默认了他有对象,成功的挡去了他一大半的桃花。
沈清淮懒得理他,推开他,自己下床去了卫生间。
等他卫生间出来,饭菜已经摆好了,都是他喜欢吃的菜,还有戴奶奶炖的鸡汤,也热好了。
沈清淮吃了两口,依旧没有忘记重要的事。
“梁姨跟我说了,想让我们回去吃顿饭,和……你爸。”其实是他拿到手机后,看到了好多个未接电话,其中有好几个是梁诗月的。
他礼貌的打回去,问梁诗月找他有什么事,才知道她已经和陆宴时通过电话,知道他这边有事,两人聊了一会,最后梁诗月才支支吾吾的问他,能不能和陆宴时回家吃个饭,说陆明臣也想见见他。
还跟他说那件事其中有误会,陆明臣也知道错了,让他们给他个机会。
那件事情后陆宴时就防备着不让陆明臣靠近他,更也不让他去见陆明臣,沈清淮知道陆宴时是害怕他爸又对他做什么,这件事他做不了主,所以他没有答应梁诗月。
只是除了那件事外,陆明臣对他一直都挺好的,在他和陆宴时在一起前,陆明臣几乎是把他当第二个儿子一样好。
每次去陆家,陆明臣都会给他转不少钱,让他好好的在京市玩,陆宴时有的东西,他几乎也有一份,每年的生日礼物,他也会和梁诗月一起给他准备,会让人送到他手里。
真少爷选择回乡当兽医[直播] 第76章
偶尔遇上他不忙,在家一起吃饭,还会在饭桌上夸他,让陆宴时多跟他学学,甚至提议过让他去京市读书,和陆宴时一个学校等等,只是他不想离老沈太远,最后还是拒绝了。
他只是在想,如果真的有误会,吃顿饭说开也挺好的。
果不其然,他话刚说完,陆宴时唇角微不可察的向下一撇,神色瞬间冷了下来,透着毫不掩饰的厌烦。
沈清淮赶紧道:“你要是不想听,我不说就是了。”毕竟这不是段愉快的经历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”陆宴时把舀好的鸡汤端给他:“小心烫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陆明臣这个人挺可笑的,嘴上说着知道错了、有误会、想见我们之类的话,却躲在一个女人背后,要一个妻子甚至是你替他出面说话,不觉得可笑吗,他又不是哑巴说不了话。”
说到底就是觉得自己的面子大过于天,其他的对于他来说,都没有他的面子重要,他和这种人没什么话好说的。
既然觉得面子重要,那他和他的面子过去吧。
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,当天晚上就接到了陆明臣的电话。
陆明臣用的是梁诗月的手机,陆宴时不知道是他接了电话,对面才说。
“是我,陆明臣。”
陆宴时下意识就想摁断电话,沈清淮眼疾手快的阻止了他。
接着,陆明臣声音继续传来:“上次清淮的事,是我的错,对不起。”
沈清淮和陆宴时两人对视了一眼,两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,万万没想到又有生之年还能听到陆明臣和他们说一声对不起。
两人都处于震惊中,没有回话,陆明臣也不管陆宴时回不回话,继续道:“当时确实是我让许助理安排的女生,但我只是让他安排女生和清淮喝酒聊天,让清淮多接触接触别的女孩子,没让那女的下药。”
陆宴时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攥在手中的手机,越收越紧,修长好看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。
是的,那天晚上他把沈清淮从包厢带出来后,没多久他就发现了沈清淮很不对劲。
刚上车没多久,沈清淮靠在他的肩上,呼吸灼热整个人都在发烫,刚开始他以为沈清淮只是被灌太多酒,他以前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不习惯,才会全身发烫。
下了车后,他扶着人上楼,沈清淮一直往他身上蹭,嘴里不停的说着难受,他才知道他被下药了。
他当时杀了陆明臣的心都有了,要不是他及时赶到,他都不敢想沈清淮会怎样,要不是那天晚上沈清淮离不开他,他已经拿刀过去了。
他安抚了沈清淮一晚上,第二天沈清淮就开始发烧。
送去医院,连医生都说,药和酒两个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,还一起吃,甚至两个都过量了,再多一些就不是挂点滴这么简单了,是要洗胃还有酒精中毒的风险。
前前后后折腾了三四天,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沈清淮,他没办法不恨陆明臣。
可是就算自己难受得不行,沈清淮还是紧紧的拉着他的手,不让他去找陆明臣,沈清淮太了解他了,生怕他一时冲动,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。
沈清淮受了那么多罪,现在这人简简单单的两句话,就想把这件事翻过去,他做不到。
那边陆明臣还在说。
“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那个女的还下了药,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许助理,也可以去调查,我好歹也是一个父亲,不可能下三滥到做这种事,总之清淮的事我很抱歉,对不起。”
“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带他回来吃个饭,我当面和他道歉,我……”
陆明臣的话还没说完,陆宴时就挂了电话,再抬眸时眼睛都是红的,他把头埋在沈清淮颈间,没过多久沈清淮就感觉到颈间温热的湿意。
“对不起。”是陆宴时的声音,在和他道歉。
沈清淮摇了摇头,其实别说是陆宴时,他也有些震惊和意外这个结果,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在的心情。
大概就是两人都以为事情是陆明臣做的,药是陆明臣让人下的,特别是陆宴时,因此恨了陆明臣这么久。
本来他可以就这样带着对陆明臣的恨活下去,一直恨他远离他不见他,现在陆明臣却打来电话跟他道歉,告诉他,药不是他指使人下的,这是个误会。
可是即使药不是他指使人下的,事情还是因为他发生了,陆宴时没办法不恨他,又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恨得那么彻底,到头来,受到伤害的只有沈清淮,他爱的人。
他觉得对不起沈清淮,才会这么说,这么难受。
这些沈清淮都理解,人就是这样,一种感情复杂又多变的生物,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复杂的情感,才是人。
实际上对于这件事,他也差不多快忘了,只记得两人做了很多次,做的时候是欢愉的,醒来时却很难受,痛并快乐着吧,然后生了一场病,但陆宴时把他照顾的很好。
还有老沈去世那段时间,他也是没有什么记忆的,只记得每次不管是很痛苦的醒来时,还是觉得自己活不下去时,睁开眼看到的都是陆宴时,是陆宴时一直陪在他身边,他也不想陆宴时这么难受。
见自己摇头没有用,陆宴时看不到,沈清淮抬起他的脸,亲了亲他被泪水沾湿的眼睫,唇角轻轻扬起,笑了笑:“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?”
小时候不管是和小霸王打架,打赢还是打输,还是被梁诗月教训,都是死死的咬着唇,不让眼泪掉下来,现在这才过去几天,就掉了两次眼泪。
“别哭了。”沈清淮像哄小孩似的,摸摸他的头:“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在你身边吗,这就够了,别想那些了。”
接着亲了上去,主动解开他的扣子。
两人渡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,第二天早上,是被宋樾打来的电话吵醒的。
电话接通,宋樾也没有废话,言简意赅:“我和宋€€约好地方见面了,地址发你手机上了,你们通知警察过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