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宴时补录完镜头,回到向西村已经是一星期后的事了。
到诊所时已经是傍晚,正好赶上晚饭时间,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,这次回来老沈好像对他有意见一般。
进门时陆宴时和他打招呼,他也不像以前一样笑呵呵的说他回来了,让他赶紧进屋吃饭,而是看了他一眼,冷冷的哼了一声,扭头就走。
吃饭时也是,吃两口停一下愤愤的瞪了他一眼,瞪完才继续吃,仿佛只有这样才吃得下去饭。
相反的沈清淮全程都在笑,心情特别好的样子,陆宴时很少见他情绪这么外放。
“怎么了?”沈清淮也察觉到他的目光了,停下手里的碗筷:“是饭菜不好吃?不合胃口?”
陆宴时摇头:“没有,很好吃。”
原本心中有很多疑虑,但看沈清淮心情这么好,这些疑虑很快被陆宴时压了下去,专注的吃起饭来。
饭桌上的饭菜都是沈清淮做的,在京市平时上课已经很忙了,饭菜大多数都是家里阿姨做的,反倒是在向西村才能吃上沈清淮的手艺。
“这次补录完还有镜头需要重拍吗?”
“按理来说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,但难保陈导脑子一热又……你知道的他最喜欢鸡蛋里挑骨头了。”
沈清淮反驳他:“这就叫严谨、精益求精、追求细节完美。”
陆宴时耸耸肩,不置可否。
两人自然而然的聊起来,老沈没说话,只是安静的看着两人,明明是和以往每一个寒暑假一样的日常。
同样都是饭桌上,电视里放着他平时看的抗战片,两孩子聊着他听不懂的话语,此时此刻老沈却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,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清淮也学会了挑食。
西红柿炒蛋,把西红柿全都扔给了陆宴时,自己只吃鸡蛋,青椒炒肉丝也是只吃肉,不吃青椒,不小心夹到青椒了,下一秒就会出现在陆宴时碗里。
而陆宴时对于他挑出来的东西,全都照单全收。
看着看着老沈原本紧绷的脸缓和了下来,原本想说想质问的话全都放回肚子里,心道:算了,他想要沈清淮结婚生子,本质上不就是希望能有个人陪着他,照顾他,遇到事时有个能商量的人,这样一看,只要有这么一个人,两人又互相喜欢,至于是男是女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只是……唉算了,说好不管就不管的。
吃过晚饭,老沈继续在客厅看他的抗战片,两人收拾碗筷进了厨房。
恢复两人独处的空间,陆宴时原本压下去的疑虑又冒了出来,从沈清淮手里接过刷干净的碗碟,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,看似不经意的问起:“老沈今天是怎么了?又有客人闹事?”
“回来到现在都没看到他的笑脸。”
沈清淮愣了一下,他太高兴了以至于忘了注意老沈对陆宴时的态度,“不是客人的问题,是我连累你了,我跟他说了我喜欢男的,喜欢你。”
陆宴时冲洗碗碟的动作彻底停住,愣在原地。
沈清淮看他呆呆的模样笑了起来:“怎么?就许你出柜不许我出柜?还洗不洗?不洗让让,挡路了。”
说着要去拿陆宴时手里的碗,反倒被他一把捉住。
“我妈都和你说了?”
真少爷选择回乡当兽医[直播] 第91章
“不是你……”陆宴时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觉得胸口滚烫。
他妈和老沈终归的是不一样。
梁诗月做品牌活动策划的,经常接触时尚行业,对接的人群很多都是模特、艺人、设计师等等这方面的人,时尚圈同性恋群体也比较多,她早就见怪不怪了,所以他才没什么顾忌,敢让她知道他的性取向。
可是老沈不同,老沈是村里人,村里人传统封建思想根深蒂固,在他们眼里人活着就是要结婚娶妻生子、传宗接代,男的喜欢男的是有病精神有问题,更别说同性恋这个词,可能有的人一辈子都没听说。
就连他没有十足的把握,也不敢贸然在老沈面前提起这个事,可是沈清淮就这么突然的和老沈说了。
就因为他跟梁诗月出了柜,他也不顾一切……
“你应该跟我说的,应该等我和你一起。”
“你不也没和我说吗?”沈清淮停下手里的动作,看着他:“我们说过要一直在一起,但是想要在一起光靠一个人是走不动的。”
陆宴时彻底说不出话,只是牵着沈清淮的手紧了又紧。
所以他向前走了一步,沈清淮就向前走两步,他不走沈清淮就拉着他的手一起走,这次是,上次让他想想自己喜欢什么,读什么专业,以后做什么工作也是。
每一次沈清淮计划的未来里,永远都有他。
“你和梁姨说了,老沈这边我来说是最好的,我们一人搞定一个……”
陆宴时再也忍不住了,低下头,不管不顾的吻住眼前人。
沈清淮被他吓了一跳,猛地瞪大眼睛,好在陆宴时只是亲了一下,没有停留太久。
沈清淮瞪了他一眼:“就算老沈同意了,在家里也不能乱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嘴上说着知道了,低下头又亲了一下,接着心满意足的把人拉到旁边,“你在这站着,剩下的我来就行。”
沈清淮挑了挑眉,随便他了,反正没几个碗筷。
“那你搞定,我先去洗澡。”说完转身回了房间。
捡好衣服刚走进浴室,淋浴都没还打开,浴室门先开了,沈清淮还没反应过来腰身骤然被揽住,稳稳落在微凉的洗漱台上,身前人影压近,吻了下来。
唇齿激烈相碾,急促的呼吸纠缠在一起。
“等……等……”沈清淮的声音被他急切的亲吻隔得稀碎:“老沈……还在外面。”
虽然两人是在另一个房间,房间隔音也还可以,但一想到老沈就在外面大厅坐着看电视,沈清淮还是觉得两人像在家长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坏事似的,心脏狂跳个不停。
“别担心我试过了,外面听不到声音的。”陆宴时虽这么说,还是把花洒打开了。
淅沥沥流水声顿时充斥整个狭小的空间,把其余声响隔绝在外。
一个澡两人磨磨蹭蹭洗了快两小时,沈清淮再次从浴室里出来,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。
当然陆宴时也没好到哪里去,他说外面听不到声音,沈清淮还是不敢赌,尽量不发出声音,实在忍不住只能咬陆宴时了。
“过来,先把头发吹干再睡。”
沈清淮累得不想动,但看到陆宴时肩上喉结上都是他的牙印,还是挪了挪身体靠过去。
“真乖。”陆宴时低下头又亲了他一下。
沈清淮皱了皱眉:“你刷牙没?”
陆宴时眉眼一挑:“宝贝,这是你的味道你还嫌弃了?”
“让你不要吞下去,你还吞,这怪我?”沈清淮耳朵发热,索性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,闭上眼享受他的服务。
“不敢,”陆宴时说着凑近他的耳边,小声说了句话,沈清淮耳朵彻底红完。
陆宴时指尖轻轻抚过潮湿的发顶,动作轻柔的将沈清淮发丝吹干。
放下吹风机关了灯后,把人拥进怀里依旧没忘记正事,他开口道:“你和老沈说了什么,他才同意的?”
“我也没说什么。”沈清淮听着他的心跳,感到安心惬意,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他真的没说什么,当时头脑一热问了老沈一句“师父,你觉得男人和男人有可能在一起吗?”
老沈看了他一眼,沉默了好一会,就在他以为老沈会问他是不是喜欢男的时,老沈和他说:“母鸡都有可能变公鸡,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”
是他自己憋不住,最后坦白了所有的一切包括两人高二就在一起的事。
老沈又沉默了好一会,最后只是说他长大了自己想好不要后悔就行,接着就是让他把陆宴时喊回来吃饭。
在农村,把人喊回家吃饭就意味着见家长,他就知道老沈这是同意两人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