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 在离开岩上茶室之后,钟离却并没有像告别时空和原郁宁以为的那样, 直接回到住处。
他顺着璃月港中间的那条大路不紧不慢地往外走,一路走到了入口处的大桥旁,才像是看风景一样停在了朱红的栏杆前。
而在他停步后不过几分钟,一个人影就从房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此人一身冒险家的装束,棕发碧眼,看起来就是个来自蒙德的普通冒险家。
然而他的神情, 却不知为何让人感到有些违和,似乎有种隐藏得很深的疯狂,暗暗地潜伏在那双眼睛底下。
冒险家:“客卿已经发现我在这里了?”
钟离并不转头, 也不回答问题。
“你既已知晓了我的名字,又何必再用这个身份来称呼我。”
冒险家“哼哼”地笑起来:“既然演出还没结束, 你我这样的剧中人,当然还应该保持着对角色最基本的尊重。”
剧中人么……
钟离不置可否, 转过头来,神色淡淡地看向冒险家:“你们设计这场演出, 便是为了那秘境中的宝物?”
“想要问问题的话,至少也该回答一两个吧。礼尚往来, 这不应该是璃月最尊崇的礼仪吗?”
冒险家将手撑到身后, 也靠上栏杆, “而且我发现了, 客卿你很喜欢给我一个预设的答案,然后让我回答‘是’还是‘否’。”
他以手指敲了敲朱红的栏杆,像是在强调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。
“你这样提问, 该不会是想套我的话€€€€礼仪的国度,对待客人就是这种态度?”
“此地乃是璃月。”
钟离并不在意对方的挑衅, 神色依然平静,“我们从不接待心怀恶意的不速之客。”
“我心怀恶意?”
冒险家“哈哈哈”笑起来,“女皇陛下,这可是我最有善意的一次,竟然被人这样误会。”
他站直了身体,几步又钻进阴影中,转身的时候,便只剩一双碧绿的眼睛在月光下隐隐发光,像是一只碧眼的黑猫。
“直接告诉你也没关系。你信或者不信,对我来说都无所谓,反正和你交锋也并不是我的任务。”
冒险家说到这里,眼睛一弯,像是想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:“等到两天后,另一个切片也抵达这里,你恐怕就不会再有闲心管我了。”
“再见了,你这块又冷又硬的老石头。”
他说着后退一步,碧绿弯弯的眼睛一眨,就像黑猫融入阴影里再分辨不出一样,瞬间整个人的气息就再也察觉不到了。
“……”
被留在原地的钟离稍稍咀嚼了一下这个称呼,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。
真是退步了。
竟然同一个小孩子言语交锋这么久。
不过,既然最先出现的这个年纪不大,那便说明,两日后将抵达的那个,或许才是主要谋划者。
同时出现在璃月的两个执行官,一明一暗……
钟离伸手拂去落在栏杆上的一滴雨水。
风雨欲来啊。
第二天,下了一整晚的雨刚刚停息,空就拽着派蒙将原郁宁从床上拖了起来。
空:“走!我们去探索秘境!”
您最好省着点死 第35章
还没从梦里清醒过来的原郁宁:啊?
他揉了揉眼睛,在尘歌壶里看不见外面的天色,还以为是自己睡过头了。
于是掀开被子起床。
直到站在璃月港地面上,嗅见雨后略带土腥味的湿润空气时,原郁宁才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一点。
€€€€这不是还早得连早餐店都没开门吗?
然而,就在这个连早餐店都还没有开门的时间,空已经穿戴齐整,来到了往生堂前。
这个点,钟离真的已经醒了吗?
原郁宁对此表示怀疑。
谁知,不等空敲响往生堂的门,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他们身后传来。
“几位来得颇早。”
三人转过头去,就看见钟离提着鸟笼,像是已经在外面溜过一圈回来了似的,头发上还沾着几滴雨水。
空刚要开口,钟离便伸手制止了他。
“低声些,不要敲门。堂主恐怕还未醒。”
他说着,轻轻将鸟笼挂上了门前的横梁,并以黑布盖住。
原郁宁看着他的动作,忽然觉得,这养鸟的方法似乎和他养骗骗花有点相似。
既然这样,有借鉴的可能性吗?
他压低声音发问:“在鸟笼上盖黑布,是有什么说法吗?”
“哦,你说这个么?”
钟离转过头来,“只是因为我要随你们离开,为防鸟儿受惊,便暂时先以黑布盖住。”
派蒙疑惑:“不把小鸟放进屋里去吗?我们现在要去秘境,这一趟可能不会很快回来哦。”
钟离摇头微笑。
“不必。我今日日程有些紧张,便将鸟笼暂且安置在这里罢,速去速回便是。”
“速去速回也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吧……”
派蒙仍然有些疑惑地嘀咕。
但钟离既然这么说了,她也只能当这是为了不吵醒睡着的胡桃。
几人来到港口,找到北斗特意留给他们的接头人,很快,就被接头人带着找到了一艘小渔船。
派蒙:“这艘小船真的能装下我们六个人?不会沉吗?”
接头人:“哈哈哈,没办法。毕竟船队昨天就已经离港了嘛,你别说,小船有时候反而比大船更方便呢。”
在这位一看就受到北斗船长影响的热情接头人的帮助下,他们以一个超乎想象的速度抵达了那个在海面上悬浮着的秘境。
接头人告诉他们,他会在附近找个小岛停靠一下,同时时刻关注他们这边的动静。
如此这般交代一番后,准备工作终于就绪,几人进入了秘境之中。
然后,原郁宁、空和派蒙就见识到了某人那一句“速去速回”的威力。
前后不到一分钟,他们就暴力破关,站到了与秘境核心最近的那扇门前。
一路上所有的魔物都屈服在了天星的威力下,而机关们,则在岩元素的驱动下无一例外地自己解开了。
这一路闲庭信步,简直像是回家一样。
原本以为自己才会是暴力破关的那个人的原郁宁:……
看在岩属性破解机关好像确实比用火烧来得快一些的份上,他默默平息了体内蠢蠢欲动的火焰。
还是看看能不能在其他地方发挥一下,好对得起他分走的这一半报酬吧。
原郁宁如是想到。
让一个只拿了一摩拉的(虽然这一摩拉是从他那里拿走的)人把活都干完了,好像确实有点太过分了。
然后,就像是听到了原郁宁心中的想法一样,一路暴力破关好像很急着回家遛鸟的钟离,在这最后的一扇门前,却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自觉是时候该出场的原郁宁上前一步,没等其他三人开口,就主动推开了那扇门。
而在他背后的钟离看着这一幕,却没能来得及开口阻止,于是一瞬间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下一秒,从门缝里爆发出的白光就淹没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上前推门的原郁宁自然首当其冲,第一个被吞没在了白光之中。
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理由,当白光褪去,空和派蒙再度睁开眼睛时,却发现身前只剩下了钟离一个人。
原本应该站在最前面的原郁宁,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派蒙:“?原郁宁呢,他去哪了?”
她飞来飞去地在四周转了一圈,却发现不仅是人不见了,就连他们所处的环境和时间,似乎都发生了改变。
这里是夜晚,而周围则像是稻妻风格的庭院,还是那种有些破败的。
空皱起眉,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头顶的星空。
“这里,好像不是提瓦特。”
派蒙:?
“旅行者说得不错。”
钟离说着,若有所思地伸手触碰了一下眼前的墙面。
却见他的指尖径直地从墙面中穿了过去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而已。
派蒙:???
“说好的能把人和魔物互换呢?这里是哪?原郁宁去哪里了?他不会变成魔物被这里的人吃掉了吧!”
派蒙抱着脑袋震惊不已,似乎已经在脑子里编出了十万字的恐怖小故事。
先不说为什么变成魔物就会被这里的人吃掉……
“派蒙你是忘记了,我们进来之前就已经说好,不要相信关于这个秘境的任何情报吗?”
空无奈道。
有了之前的那些警告,他对于眼前出现的这个场景,倒是并不怎么感到意外。
毕竟秘境内究竟是什么情况,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个冒险家的一面之词。
假如他的话是不可信的,那么无论他们在秘境里看见什么,大概都属于是正常情况。
唯一的问题,就是谎言和真相之间,无论如何也该有一些相似之处吧。
这个稻妻庭院无论怎么看,都不像是会出现魔物的样子啊?
空这样想着,出于谨慎地没有迈开脚步,以免触及机关,只是始终用目光在院子里梭巡。
魔物的影子是没发现,但却有道极轻的脚步声从庭院中间的连廊入口传来。
钟离和空的目光一瞬间都落到了连廊入口。
显然,尽管这声音十分轻微,但他们都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这寂静得过分的庭院中,出现的唯一响动。
是人?还是敌人?
空屏息等待,仿佛时间都被放缓了。
他看见墙角处飘出一角衣袂,随后是着足袋和木屐的脚,折扇,持着折扇的骨节分明的手,然后是一缕雪白的长发。
月光在此时悄悄从云层中投下一缕光辉来。
来者在月光中逐渐显露出真容。
白发白睫,长发披散,一双淡粉的眸子,神色漠然,被月光照亮的皮肤轻薄得宛若透明。
这并不是空记忆中出现过的任何一张脸,却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金发的异乡旅行者不由睁大了眼,在心中向自己问出一个问题。
他是……谁?
==作者有话说:==
我手底下第一个快十万字了才出现脸的主角……不容易啊(抹泪)
昨天欠的一千字没卡出来(目移),明天一定多更!